徐秋也無奈地搖了搖頭，叮囑道。
“這幾天傷口別碰水，小心發炎。”
他又看了一眼天色。
“等過幾天，縣里派的捕撈隊就該到了，到時候你們也不用在這守著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走之前，我帶你們玩一把大的，保證讓你們這輩子都忘不了。”
幾個軍人一聽，眼睛頓時又亮了起來。
“真的？”
“徐大哥，你可不許騙人！”
領頭的隊長更是激動地湊了過來。
“多大算大？”
“大到你不敢想。”
一個年輕軍人忽然反應了過來，一臉懷疑地看著徐秋。
“徐大哥，你該不會是又想騙我們給你當免費的勞動力吧？”
這話一出，船上頓時響起一片哄笑聲。
夕陽西下，漁船載著滿艙的漁獲和一路的歡聲笑語，緩緩向著碼頭的方向駛去。
徐洪斌掌著舵，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船艙里堆積如山的漁獲，嘴角的旱煙都翹起了幾分。
徐秋蹲在船艙里，正手腳麻利地將今天的收獲分門別類。
石斑歸一堆，黑鯛放一邊，那些不值錢的雜魚則被他扔進了另一個水桶。
幾個軍人圍在他身邊，興致勃勃地看著。
“徐大哥，你給我們算算，我們今天釣的這些，能賣多少錢？”
一個年輕軍人指著其中一堆明顯是他釣上來的魚，滿臉期待地問。
徐秋停下手里的活，粗略地估算了一下。
“今天運氣好，釣上來的值錢貨不少，你們幾個的加起來，賣個十幾二十塊錢不成問題。”
“這么多！”
幾個軍人頓時發出一陣驚嘆。
他們一個月的津貼也就這么多，沒想到釣一下午魚就能掙回來。
領頭的隊長看著徐秋，黝黑的臉上露出一絲鄭重的神色。
“徐大哥，這些魚你都拿去賣了，錢你收著，就當是這幾天征用你家漁船的補貼。”
“我們有紀律，不拿群眾一針一線。”
這話一出，徐秋和徐洪斌都愣住了。
徐秋連忙擺手。
“那怎么行，你們是來幫國家干活的，又不是給我家打工，這魚是你們自己釣的，錢當然得你們自己拿著。”
徐洪斌也把煙桿往船舷上磕了磕，甕聲甕氣地說道。
“就是，一碼歸一碼，你們幫著守東西，我們出船出人，都是給國家辦事，哪能要你們的錢。”
父子倆的態度很堅決。
可那幾個軍人也是一根筋。
“不行，紀律就是紀律。”
隊長說著，直接彎下腰，抱起裝著他們漁獲的水桶，嘩啦一下，全都倒進了徐秋那邊已經分好類的魚堆里。
這一下，所有的魚都混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誰是誰的了。
“哎，你這同志……”
徐洪斌指著他，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徐秋看著這幫一臉正直又帶著幾分狡黠的軍人，無奈地笑了起來。
他知道，再爭下去也沒意義了。
“行，算我怕了你們了。”
徐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魚腥。
“錢我收下，不過這幾天，你們的飯我包了，保證頓頓有魚有肉，把你們喂得白白胖胖的。”
幾個軍人聽到這話，都憨厚地笑了起來。
漁船在一片歡聲笑語中靠上了碼頭。
經過一番清點稱重，最后算下來，今天的魚一共賣了四十三塊五毛錢。
這個數字讓幾個軍人都吃了一驚。
接下來的兩天，眾人依舊是白天出海釣魚，傍晚滿載而歸。
幾個軍人的釣魚技術在徐秋的指點下突飛猛進，每天的漁獲都能賣上三四十塊錢，這讓徐洪斌看著都有些眼紅。
到了第四天早上，船上的氣氛明顯有些不一樣了。
“聽村里人說，縣里派的捕撈隊今天就到了。”
一個年輕軍人一邊掛著魚餌，一邊有些不舍地說道。
“捕撈隊來了，咱們就得去干正事了，不能再出來釣魚了。”
另一個也嘆了口氣，臉上滿是遺憾。
這幾天跟著徐秋出海，是他們當兵以來最快活的日子。
就在眾人情緒有些低落的時候，一直沒怎么說話的隊長，手里的魚線突然被一股巨力猛地拽了下去。
他神色一凜，立刻站穩了身子，雙手緊緊攥住魚線，跟水下的東西較起了勁。
這條魚的力氣雖然沒有之前的海鰱那么恐怖，但卻格外刁鉆，在水下左沖右突，好幾次都差點掙脫。
隊長額角滲出細汗，耐著性子跟它周旋了十幾分鐘，才總算把那家伙的力氣耗得差不多了。
他猛地一收線，一條通體烏黑，背鰭高聳的大魚被拽出了水面。
“是黑毛！”
徐秋看到那條魚的瞬間，眼睛一下子亮了，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狂喜。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過去，抄起漁網，精準地將那條還在掙扎的魚兜了上來。
“我的天，這么大的黑毛！”
徐秋把魚倒進船艙，看著那條足有四五斤重的大魚，興奮地搓著手。
幾個軍人看他這副樣子，都有些好奇。
“徐大哥，這魚很值錢嗎？”
“何止是值錢！”
徐秋小心翼翼地把魚撿起來，向他們展示著。
“這種魚叫黑毛，精得很，一般都躲在礁石縫里，吃東西又挑剔，極難釣到。這么大一條，拿到城里去，少說能賣這個數！”
徐秋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十塊？”
隊長試探著問。
徐秋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更濃。
“是五塊錢一斤！”
嘶。
船上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五塊錢一斤，這條魚就能賣二十多塊，這錢也太好賺了。
就在眾人為這條價值不菲的黑毛魚而高興的時候，遠處的海面上，傳來了馬達的轟鳴聲。
幾艘掛著紅旗的大漁船，正從浪臺村的方向駛過來。
“是捕撈隊的人來了。”
徐秋看了一眼，立刻蹲下身，飛快地將自己綁在船舷上的那些魚線都收了起來。
村里的幾條大船都被征用了，船上站著不少穿著制服的干部和專業的打撈隊員。
為首的一個縣高官的船停在了徐秋他們的船旁邊，先是慰問了守在這里幾天的軍人幾句，然后便讓他們跟打撈隊的負責人匯報這幾天的情況。
海面上一下子變得嘈雜而忙碌。
徐秋和徐洪斌對視了一眼。
“爸，咱們趕緊走，別待會兒連咱們這船也給征用了。”
徐秋壓低了聲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