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喜深吸了一口氣,空氣吸進肺里,卻像是刀子一樣割得生疼。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楚飛。
楚飛依然低著頭,把玩著打火機,連頭都沒抬。
但李千喜知道,只要自已敢亂說一個字,那個男人會毫不猶豫地弄死自已。
比起家族的懲罰,眼前的恐懼更直接,更致命。
“我是李家,李千喜。”
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麥克風將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房間。
“我有罪。”
李千喜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這不僅僅是演戲,更是崩潰后的宣泄。
“上個月,在皇朝會所,我強迫了一名未成年少女。”
“事后,我威脅她不許報警。那個女孩受不了屈辱,從十八樓跳下去了。”
轟!
現場一片嘩然。
記者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這種豪門丑聞,平時捂都捂不住,今天竟然由當事人親口爆出來?
這絕對是今年港城最大的新聞!
“李先生!請問您說的是真的嗎?”
“您這是在自首嗎?”
“李家對此知情嗎?”
記者們爭先恐后地提問,話筒幾乎要戳到李千喜的臉上。
李千喜沒有理會那些提問,他像是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繼續背誦著腦海里的臺詞。
“因為內心一直過意不去,在這里,我想對她說聲對不起。”
說著,他站起身,對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
標準得無可挑剔。
但這還沒完。
楚飛要的,不僅僅是李千喜身敗名裂,他要的是李家傷筋動骨。
李千喜直起腰,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的手在桌下劇烈顫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感讓他保持著最后的清醒。
“還有一件事。”
現場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預感到,接下來的猛料,可能會比剛才的更勁爆。
“我要實名舉報,李氏集團。”
李千喜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在承建白馬大橋項目時,集團高層授意偷工減料,使用不合格的鋼材和水泥。”
“為了通過驗收,我們花費五百萬港幣賄賂驗收部門,并安排臨時工頂罪。”
“以上所述,全部屬實。”
“如果我有半句謊言,我愿意承擔一切法律責任。”
死寂。
足足三秒鐘的死寂。
隨后,整個會議室徹底沸騰了。
這已經不是娛樂新聞了,這是嚴重的商業犯罪!是涉及公共安全的驚天丑聞!
白馬大橋可是港城的重點工程!
這要是爆出去,李氏集團的股價明天開盤就會跌停!
記者們瘋了。
他們一邊瘋狂拍照,一邊拿出手機給報社、電視臺打電話。
“快!頭版頭條!給我留出版面!”
“大新聞!天大的新聞!李家要完了!”
角落里。
楚飛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
那笑容很淡,卻冷得徹骨。
他站起身,將打火機揣進兜里,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好戲,才剛剛開始。
……
一個小時后。
港城炸了。
無論是電視新聞、網絡媒體,還是報紙號外,鋪天蓋地全是李千喜那張痛哭流涕的臉。
《豪門惡少自曝強女干未成年少女!》
《白馬大橋竟是豆腐渣工程?李氏集團深陷賄賂丑聞!》
《李千喜大義滅親?還是家族內斗?》
各種聳人聽聞的標題充斥著人們的眼球。
甚至連內地的衛視新聞,都緊急插播了這條消息。
李家別墅。
富麗堂皇的大廳里,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巨大的水晶吊燈散發著璀璨的光芒,卻照不亮在場每一個人陰沉的臉色。
“砰!”
一聲巨響。
價值不菲的紫砂茶壺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打濕了名貴的波斯地毯。
“混賬!混賬東西!”
李加程站在電視機前,胸口劇烈起伏,那張平日里威嚴無比的臉,此刻漲成了豬肝色。
電視屏幕上,還在循環播放著李千喜鞠躬道歉的畫面。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加程的老臉上。
“他是不是瘋了?啊?!”
李加程指著電視,手指都在哆嗦。
“強女干?賄賂?這種事是可以拿到臺面上說的嗎?!”
“他想死不要緊,他是想拉著整個李家給他陪葬嗎?!”
大廳里站著十幾個人,全是李家的核心成員。
此刻,沒有一個人敢吭聲。
大家都被老爺子的怒火嚇住了。
李加程轉過身,目光如刀,死死盯著站在旁邊的中年男人。
那是他的大兒子,李千喜的父親,李哲。
“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李加程一步沖到李哲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
李哲被打得臉一偏,眼鏡都歪了,但他連扶都不敢扶,只能低著頭,唯唯諾諾。
“看看他都干了什么好事!把自家的底褲都扒下來給外人看!”
“白馬大橋的事要是坐實了,你知道我們要賠多少錢嗎?你知道我們要坐多少年牢嗎?!”
李加程咆哮著,唾沫星子噴了李哲一臉。
“爸,您消消氣……”李哲顫抖著聲音說道,“千喜肯定是被逼的……我看他那個樣子,像是被人控制了……”
“廢話!我當然知道他是被逼的!”
李加程一把推開李哲,氣得在大廳里來回踱步。
“但他只要沒死,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不該說出這種話!”
“這是背叛!這是要把李家往死里整!”
李加程猛地停下腳步,雙手撐在桌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那雙渾濁的老眼里,閃爍著擇人而噬的兇光。
“還愣著做什么?!”
他抓起桌上的煙灰缸,狠狠砸向李哲腳邊。
當啷!
厚重的玻璃煙灰缸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巨響,碎片四濺。
“打電話!給警務處長打電話!給媒體打電話!”
“不管花多少錢,把熱度給我壓下去!”
“把公關部那群飯桶都給我叫起來!發聲明!就說李千喜精神失常!他在胡言亂語!”
李加程的吼聲震得水晶燈都在晃動。
“還有!”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大門的方向,臉上的肌肉猙獰地扭曲在一起。
“把李千喜這個畜生給我抓回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我要親手打斷他的狗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