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顧然把臟了的紙巾揉成團，精準地投進旁邊的垃圾桶。
他越過那幾個保安，徑直走到劉老師面前。
少年比劉老師高出半個頭，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
他語氣平穩，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冷意。
“您剛才說，這是違規商業推廣？”
“廢話！”
劉老師被顧然的氣場弄得一愣，隨即惱羞成怒。
“沒經過團委審批，就是違規！在青大這塊地盤上，社團活動就得聽我的規矩！”
“好一個聽您的規矩。”
顧然笑了。
他轉身，從展臺后的公文包里，不緊不慢地掏出一個藍色的文件夾。
“既然劉老師講規矩，那我們就來講講規矩。”
當著全場幾千人的面。
顧然打開文件夾，抽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劉老師面前的折疊桌上。
“啪！”
一聲脆響。
一份紅頭文件拍到桌子上。
文件上方，赫然印著青林大學的校徽和一行鮮紅的大字——
《關于批準設立青林大學大學生創新創業實踐試點區的決定》
在文件旁邊，還放著一本燙金的聘書。
【茲聘請顧然同學為青林大學校長辦公室特別顧問】
風吹過，文件的一角輕輕掀起。
露出了落款處那個龍飛鳳舞的簽名，和一枚鮮紅刺眼的學校公章。
那是比團委公章高出整整兩個行政級別的——校級公章。
顧然修長的手指在那個紅章上輕輕點了點。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劉老師，阻礙校級重點改革項目落地，破壞學校‘雙創’戰略布局。”
少年微微俯身，直視著劉老師那雙瞬間收縮的瞳孔，一字一頓地問道。
“這個責任，您擔得起嗎？”
劉老師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作為體制內的老油條，怎么可能認不出這個紅章的含金量？
那是校長親批！
“創新創業試點區”……
“特別顧問”……
這幾個字眼像是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天靈蓋上。
他只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后背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保安們，看到那份文件，
一個個手里舉著的電閘拉桿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這……這……”
劉老師臉上的肌肉僵硬地抽搐了幾下，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煙消云散。
他哆哆嗦嗦地拿起那份文件，裝模作樣地看了兩眼，實際上是在給自已爭取緩沖的時間。
幾秒鐘后。
劉老師抬起頭，臉上已經擠出了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雙手捧著文件，恭恭敬敬地遞回給顧然。
“哎呀，顧顧問！你看這事兒鬧的……”
劉老師的聲音變得無比溫和，甚至多了絲諂媚。
“誤會！都是誤會！”
“我這也是工作太忙，沒認出這是校里的標桿項目。咱們學校一直大力支持大學生創業，像‘微聊’這么優秀的項目，團委絕對是舉雙手贊成的！”
這就變臉了？
周圍的同學們看得目瞪口呆。
這變臉速度，比川劇還快啊！
奧斯卡欠他一個小金人！
秦朝陽再次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著劉老師，大腦一片空白。
劇本不是這么寫的啊！
不應該是顧然被勒令整改，灰溜溜滾蛋嗎？
怎么突然就變成“標桿項目”了？
“劉老師，這……”
秦朝陽不甘心地湊上去。
“這不合規矩啊……”
“閉嘴！”
劉老師猛地轉過身，對著秦朝陽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怒罵。
“你還好意思說！就是你謊報軍情！”
“作為學生干部，情況核實不清，差點釀成大錯！還要把這種優秀的創業項目往外推！你這個班長是怎么當的？！”
劉老師把所有的怒火和尷尬，全都發泄在了秦朝陽身上。
要不是這小子煽風點火，自已怎么會踢到這么硬的鐵板？
秦朝陽被罵得狗血淋頭，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顧然看著這一幕，神色淡然地收起文件。
他沒有繼續追打落水狗，而是拿起了桌上的麥克風。
“誤會解除了就好。”
顧然的聲音通過音響，掌控全場。
“讓我們感謝校團委劉老師，在百忙之中親臨現場，指導微聊的推廣工作！”
少年臉上帶著無懈可擊的笑容，帶頭鼓掌。
“有了校領導的支持和背書，我們一定不負眾望，把微聊做成青大的一張名片！”
“嘩——！！！”
全場掌聲雷動。
劉老師站在原地，聽著那如雷的掌聲，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他被架在火上烤了。
如果不承認，那就是打校長的臉。
如果承認，那就是自已打自已的臉。
兩害相權取其輕。
劉老師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里的憋屈。
對著學生們揮了揮手，露出一個慈祥而僵硬的笑容。
“大家……多支持顧然同學的工作，多下載微聊……”
說完這句話，劉老師像是耗盡了全身力氣。
他狠狠瞪了一眼旁邊已經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的秦朝陽，轉身就走。
背影顯得格外狼狽。
秦朝陽哪里還敢停留，在眾人的哄笑聲中，灰溜溜地鉆出人群，逃也似的離開了現場。
“贏了！顧哥牛逼！！”
張奇和李明激動得抱在一起大喊。
經過這一場“官方認證”的鬧劇，微聊的下載量不降反增，徹底引爆了全校。
“連團委老師都來背書，這軟件肯定穩了！”
“趕緊搖！剛才顧然那波操作太帥了，我要找個像他這樣的男朋友！”
人群再次沸騰，比之前更加狂熱。
顧然看著后臺幾近熔斷的服務器數據，在喧囂中，悄悄握住了葉蓁蓁的手。
少女的手心微熱，反手緊緊扣住了他的手指。
兩人相視一笑。
就在這時，顧然兜里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剛接通，就傳來李思囡焦急得有些變調的聲音。
“老板！別搞了！快停下！！”
“怎么了？”
顧然心情正好。
“出什么事了？”
“服務器……服務器崩了！！”
李思囡在電話那頭哀嚎。
“剛才那一波流量太猛了，并發數直接沖破了峰值，數據庫鎖死了！現在全校都登錄不上去了！”
顧然愣了一下，隨即看了一眼身邊同樣一臉錯愕的葉蓁蓁。
“走。”
顧然掛斷電話，拉起葉蓁蓁就往外跑。
“去哪？”
葉蓁蓁一邊跑一邊問。
“回公司！”
顧然嘴角勾起一抹飛揚的弧度，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去救火！順便……開個慶功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