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咔噠。”
浴室門鎖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脆。
顧然正坐在藤椅上裝模作樣地刷手機，聞聲一抬頭，差點沒崩住笑出聲。
好家伙。
七月的江南桑拿天，葉蓁蓁硬是把自已裹成了個行走的粽子。
長袖長褲純棉睡衣，扣子恨不得扣到天靈蓋，手還死死攥著領口。
不知道的，還以為門外蹲著一頭隨時會撲上來的西伯利亞餓狼。
少女臉蛋被熱氣蒸得粉撲撲的，眼神飄忽不定，就是不敢跟他對視。
“葉醫生，”顧然放下手機，視線在她身上轉了一圈，語氣欠欠的，“你是要去南極科考嗎？空調二十六度，不是零下二十六度。”
“要……要你管！我樂意！”
葉蓁蓁像只炸毛的兔子，抱著換下來的衣服，一溜煙竄上床，把自已塞進被窩，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防賊似的盯著他。
“行，我去洗了。”
顧然起身，抓起浴巾，路過床邊時腳步故意頓了頓。
被窩里的“蠶寶寶”瞬間縮緊，連頭頂那撮呆毛都透著緊張。
顧然輕笑一聲，轉身進了浴室。
重點是——他門居然沒關嚴，留了一條縫隙！
葉蓁蓁：“？？？”
等等，這家伙為什么在自已屋里洗澡？
他那間屋子被法拍了？
訂兩個房間的意義何在？
為了安慰自已？
“嘩啦——”
水聲驟起，在安靜的房間里自帶3D環繞音效。
葉蓁蓁躲在被子里，腦子里的思緒瞬間被這水聲攪得稀碎。
這水聲怎么這么大？
還有那該死的磨砂玻璃，透光性是不是太好了點？
她不想看，可眼睛像有了自主意識，不受控制地往那邊瞟。
暖黃燈光下，高大的身影映在玻璃上，比剛才她的剪影清晰百倍。
寬肩，窄腰，標準的倒三角。
抬手抹頭發時，手臂肌肉的線條隨著水流起伏，荷爾蒙簡直要溢出屏幕……
“啊啊啊！裴蘇蘇你個污妖王！都怪你！”
葉蓁蓁在心里瘋狂尖叫，把那個滿嘴“男色誤人”的閨蜜罵了一百遍。
什么“男人的腰奪命的刀”，什么“極品身材必須看人魚線”……
這些虎狼之詞此刻像彈幕一樣在她腦海里瘋狂刷屏，自動跟玻璃上的影子對號入座。
救命，CPU要干燒了！
就在葉蓁蓁覺得自已快缺氧自燃時，水聲終于停了。
浴室門被拉開。
一股帶著清冽檸檬香的濕熱潮氣撲面而來。
葉蓁蓁下意識捂眼，手指縫卻張得比眼睛還大。
只一眼，鼻腔一熱。
顧然沒穿上衣。
他就這么大搖大擺走出來了，腰間松松垮垮圍著條浴巾，人魚線深邃得要命。
腹肌線條緊致有力，未擦干的水珠順著肌肉紋理滑入浴巾邊緣的陰影……
這視覺沖擊力，對十八歲的純情少女來說，簡直是核彈級打擊。
“啊！流氓！穿衣服啊！”
葉蓁蓁尖叫，抓起枕頭就砸過去。
顧然單手接住枕頭，隨手扔回床上，一臉無辜：“剛洗完穿什么？還有行李箱在你那邊，我怎么穿？”
他走到床邊，看著把自已裹成卷餅的少女，眉頭微皺。
“頭發滴水還往被子里鉆？想偏頭痛？”
他不容分說地從柜子里翻出吹風機，插上電。
“坐起來。”
語氣帶著天然的壓迫感，不容置喙，顧·霸總·然再次上線。
葉蓁蓁剛想反抗：“我自已……”
“手短夠不著后面，坐好。”
葉蓁蓁：“？？？”
這叫什么話？
你才手短，你全家都手短......
顧然一把掀開被子，像拎小雞仔一樣把她拎起來，按在床沿背對自已。
“呼——”
熱風響起。
修長的手指穿過她濕潤的長發，指腹溫熱，偶爾觸碰到頭皮和后頸。
那種感覺很要命。
像有細微電流順著發根鉆進心里，酥麻感直沖天靈蓋，連腳趾都忍不住蜷縮起來。
舒服得她都要縮起脖子，瞇起眼睛，像被順毛的小貓一樣打起呼嚕。
葉蓁蓁低著頭，視線落在地毯上那雙赤著的腳上，腳踝骨節分明，居然也這么好看。
“顧狗然……”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嗯？”顧然關掉吹風機。
世界瞬間安靜。
“沒……謝謝。”葉蓁蓁咬唇，別別扭扭地擠出兩個字。
“這就謝了？”
顧然放下吹風機，雙手撐在她身側，俯身湊近，溫熱呼吸噴灑在她耳畔：
“給你當Tony老師，你就拿嘴謝？合適嗎？！”
葉蓁蓁：“……”
這家伙總是有種神奇的魔力，在讓人感動的同時，恨不得拿大嘴巴子抽他！
但當氣呼呼的少女一回眸，瞬間就蚌住了。
兩人距離極近。
近到一抬頭就能碰到他的鼻尖，呼吸交纏。
“你……靠這么近干嘛！”
葉蓁蓁心跳如擂鼓，腦子有點短路，給他來了一個頭槌后，抓起早就準備好的白裙子沖進了浴室：“我換衣服！”
看著落荒而逃的背影，顧然笑得像個狐貍。
嘖嘖，鼠輩。
……
半小時后，西柵夜色如水。
河道兩岸燈火通明，紅燈籠倒映水中，搖櫓船劃碎一河星光。
顧然掛著單反，牽著葉蓁蓁穿梭在青石板巷，回頭率百分之兩百。
“站那兒。”
顧然指了指石橋欄桿，“側身，下巴抬高，看燈籠，別看鏡頭，要有那種‘老娘最美’的松弛感。”
葉蓁蓁有些局促：“這樣？會不會很傻？”
“信我。”
顧然半蹲，熟練地調整光圈快門。
前世為了跟那幫審美堪憂的UI設計師撕逼，他專門進修過攝影和構圖。
拍妹子？
那是基本功，屬于降維打擊。
“咔嚓。”
顧然看了一眼回放，招手：“過來。”
葉蓁蓁湊到相機屏前，下一秒，眼睛亮了。
屏幕里，少女白裙倚欄，身后是虛化的萬家燈火。
暖光勾勒出側臉輪廓，發絲飛揚，清冷中透著一絲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氛圍感拉滿。
這……是她？
“好……好看。”她臉紅了，聲音里全是驚喜。
“也不看模特是誰。”顧然順手揉亂她的頭發，“當然，攝影師技術占99%。”
“呸！不要臉！”葉蓁蓁拍掉他的手，嘴角卻壓不住地上揚。
兩人走到“定升橋”邊，一個提花籃的老婆婆攔住去路。
“小伙子，買朵花給媳婦戴吧？”
婆婆笑成了一朵菊花，舉著潔白的梔子花和手串，“祝你們恩恩愛愛，早生貴子喲！”
媳婦？
早生貴子？！
這跨度是不是有點大？
葉蓁蓁臉瞬間爆紅，像被踩了尾巴：“不……婆婆你誤會了，我們不是……”
“多少錢？”
顧然直接掏出錢包，抽出一張紅票子遞過去，動作行云流水，“算了，不用找了，借您吉言。”
“哎喲謝謝老板！這姑娘真有福氣！以后肯定是個富太太命！”婆婆笑得合不攏嘴，硬塞了兩朵最大的花。
等婆婆走遠，少女的心思早已被他的大手大腳吸引去。
“你怎么花錢大手大腳的，一點都不會過日子，一百塊買兩朵花，你是冤大頭嗎……”
少女還在碎碎念，顧然卻把那朵帶露水的梔子花別在她耳后，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以后你幫我管錢包就好了。”
他后退一步，端詳著眼前的少女。
白裙，黑發，白花。
好看得有點犯規。
而一旁的少女，則是俏臉羞紅，差點被哄成胎盤。
管錢包……
那不是媳婦的事嗎？
呸，真不要臉！
接著她又轉過身去不再看他，伸手摸了摸耳邊的花，卻沒舍得摘下來。
梔子花香幽幽鉆進鼻孔，甜得有些醉人。
不知不覺，兩人走到一家掛著“三白酒”酒旗的小館前。
里面傳來了幽幽的民謠吉他聲。
“累嗎？”顧然停步。
“不累。”葉蓁蓁搖頭，杏眼里閃著興奮的光。
“進去坐坐？”顧然指了指招牌，“來都來了，不嘗嘗當地特色，虧了。”
少女看了一眼那古色古香的酒壇，又看向顧然似笑非笑的眼神。
激將法？
她深吸一口氣，勝負欲瞬間上頭，抬起下巴，露出修長的頸部線條，挑釁地看回去：
“喝就喝，誰怕誰？先說好，不醉不歸！誰慫誰是小狗！”
顧然挑眉，看著這只不知死活的小綿羊主動往狼嘴里送，笑意更深。
“行啊，葉醫生。”
他推開木門，做了個紳士的“請”的手勢，眼神里滿是戲謔。
“今晚，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