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這會兒人也多,裴羨野手里帶的戰友們都一窩蜂的來看他了。
一進來看到裴羨野正坐在床上打著吊瓶,幾人臉上都震驚。
“裴隊,您竟然愿意打針了!您不是最怕打針了嗎!”
“誰說老子怕?老子只是嫌打針麻煩。”
裴羨野一直在等著他媳婦來,他還特意讓軍醫給調慢了一些輸液速度,就是為了等顧昭寧過來再拔針。
他內心害怕是一部分原因,還有一部分,這么好撒嬌賣慘的機會,他可不能錯過。
結果可好,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吃飯休息的時候,沒等來顧昭寧,等來一群訓練完臭烘烘的漢子們。
裴羨野嫌棄的皺皺眉,感覺空氣都被熏臭了。
他不悅的喊著唐正:“唐正,去把窗戶打開,這股味,熏死了,你腿不是還沒恢復嗎?沒恢復好你跑來這里折騰什么。”
“裴隊,你發燒了,我肯定要過來看看您!您的身體可比我的重要多了。”
唐正邊說這話,邊去打開窗戶。
其余人也紛紛張口:“裴隊,您現在還難受嗎?餓不餓,想吃什么,我去給您打飯!”
裴羨野語氣上帶著幾分不耐:“不用,你們都回去吧,別在這里嚷嚷了,我就發個燒,又不是斷腿斷胳膊的,你們來看我干什么?看人手里也不知道帶個東西。”
幾人低頭看了看,訕訕一笑,他們確實是空手來的。
“那裴隊,我們就先走了,明天要是還沒好,我們再來看您。”
裴羨野終于把人都“趕”走,他主動嗅了嗅,得趕緊把空氣給凈化了,不然他媳婦來到后肯定會受不了的。
好煩!
“噠噠噠。”
門外響起干脆的高跟鞋聲音,聽著那動靜是離他越來越近。
裴羨野瞇了瞇眼睛,他怎么記得早上他媳婦走的時候,穿的是平底鞋?
下一秒,裴羨野就和女人的視線對個正著。
裴羨野一頓,眸中肉眼可見的失望。
他媳婦呢!
孟嵐朝著裴羨野招了招手:“兒子,媽來看你了,開不開心。”
空氣靜默,針落可聞。
裴羨野抿緊唇不說話,孟嵐也不能一個人唱獨角戲,臉上的笑容都笑僵了。
她收起笑容,心里嘀咕,生兒子就是沒有用!
長大的兒子忘了娘,一年沒見面了,見到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要是倆姑娘,兩個小棉襖留在身邊,孟嵐不敢想象自已得有多開心。
她走上前,拉過旁邊的凳子坐下,一坐下,就被空氣中的汗味給熏到。
孟嵐蹙了蹙眉:“你發多大的燒,出這么多汗?味怎么這么大?兒子,我跟你說,就算你訓練刻苦,每天都必須得洗澡,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是有媳婦的人了,要是被人嫌棄了,你說你丟不丟人?”
“而且那還是老顧家的女兒,別說給你自已丟臉,你都得給我和你爸丟臉。”
裴羨野眼角抽搐著,短暫這會時間,他已經接受了爸媽來軍區探親的事實。
他怎么記得哥說了也沒兩天啊,怎么他們到的那么快?一點準備都不給的,直接搞突襲。
“我發個燒我也不能流那么多汗啊,這空氣渾濁密度像是一個人的味嗎。”
孟嵐拿出包里的小扇子扇著風,裴羨野見狀,淡淡開口:“扇快點。”
“怎么了?”
“這樣味能散的快一點,待會我媳婦忙完就來看我了,我不想熏到她。”
孟嵐覷他一眼,看他的眼神就像是什么稀奇動物一樣:“有朝一日還能從你這嘴里聽到這話?我兒子果然長大了,結了婚后知道寵媳婦了,怎么樣?我聽你哥說你跟寧寧相處的很好。”
聽見母親自然的說著寧寧二字,裴羨野忍不住多看了眼孟嵐:“媽,你和爸當時給我和我哥說親的時候,怎么商量的?”
孟嵐眨巴著眼睛:“就是寄來了信,我們就按照信上的電話號碼打了個電話,然后知道老顧家出事后,不想連累兩個女兒,就問問我們能不能幫幫忙。”
“那不讓兩個女兒下放,結婚就是最好的辦法,我一想,你跟你哥都沒結婚,在軍區那么多年也沒遇到合適的姑娘,那這輩子估計也遇不到了,就答應了這門婚事。”
裴羨野垂下眼睫:“不是,是哪個女兒嫁哪個,你們沒說嗎?”
“人家能愿意嫁就不錯了,我還能挑啊,老顧說寄婚書這事他們來,我就沒插手。”
裴羨野臉色黑了,媽這也太草率了吧!
但這下裴羨野也徹底明白了,搞錯結婚對象這事就在寄婚書那里出了問題。
“怎么了?板著個臉那么嚇人?我告訴你,你平時面對我兒媳婦,可不準這樣拉拉個臉,難看死了!”
孟嵐毫不留情的教育道。
裴羨野回過神來:“我媳婦可喜歡我了,媽,你與其操我的心,不如操我哥的……”
這話剛落,病房簾子再次被人從外掀開。
裴羨野緊盯著來人,再看到是爸和哥進來時,裴羨野的心徹底“死”了。
他媳婦今中午是加班了嗎?
不然不可能不來看他的。
她走之前明明跟他說,讓他好好待著,等她來找他的。
裴羨野掩去眸底的落寞,才看到裴祈年的臉色發白。
“哥,你不會也生病了吧。”
孟嵐看著裴祈年臉色那么差,立即起身站起來:“祈年,怎么回事?臉色怎么那么難看?”
“媽,你先別著急碰我,我在量體溫,等量完體溫,你再碰。”裴祈年耐心的解釋,孟嵐伸過去的手才收回來。
“好好,那你快去旁邊的病床坐著,你們這兩兄弟,我和你爸來到看到你們這個樣子,得多心疼!”
“青松,你見到祈年的時候,他怎么樣?”
裴青松看了看裴祈年,有些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但現在趁著兒媳婦們都不在的時候,他不說,之后可不一定有機會說了。
“很不好,在床上縮在被子里,旁邊的水都涼了,我不找人開鎖,他都起不來給我開門。”
孟嵐擰了擰眉心:“這也怪我,都沒問清楚兩姑娘的名字,羨野,你媳婦叫寧寧,是老顧書英的親女兒還是……”
裴羨野下意識看了眼裴祈年,裴祈年坐在病床上,神色淡淡。
“媽,我媳婦叫顧昭寧,是顧叔的親女兒。”
“另外一個呢。”
“蘇靜微,是我的……妻子。”裴祈年頓默一瞬,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