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讓顧昭寧渾身僵住,眼眶不自覺變得濕潤。
從爸媽出事的那一刻,到決定把她送來隨軍,顧昭寧一直死死壓抑著自已的情緒,她甚至已經想過,來到這里后過的不會太好,或者被退婚都有可能。
畢竟是素未謀面的兩個人,哪有什么愛情可言,看的不順眼,這日子就過不下去。
她起初見到裴羨野的時候,不也被對方的長相給嚇到了嗎?
可此刻這些情緒卻突然泄洪一般,眼眶的淚水不知道什么時候滑下,到達嘴角的時候,才讓她嘗到濕甜的味道。
煤油燈下,裴羨野將顧昭寧臉上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尤其是見她掉下眼淚后,他下意識的伸手想替她擦去,卻又想到自已渾身都那么臟,他才不能抹臟了她的小臉。
裴羨野抿了抿唇角,明顯有些慌:“哭什么?還是覺得條件太差了?”
“那先將就著行不行,等我之后再看看有沒有什么更好改進的辦法。”
這廁所空間不算大,要是放個大桶洗的話,衛生問題難以保證,裴羨野才決定采取“淋浴”的方法。
他半蹲下來,毫不猶豫的湊近顧昭寧。
不等顧昭寧反應過來的時候,臉上的淚水已經被他吻去。
她失神看他,下意識攥緊了些煤油燈。
“挺好的。”
“裴羨野……”顧昭寧吸了吸鼻子:“謝了。”
這聲謝了,跟撓他心臟似的,好癢。
裴羨野“嘶”了一聲,嗓音繼續勾人:“我不是說了么,我不要謝謝,待會等我忙完,晚上好好給我親一下就行。”
這么感動的事,被他一句話給破壞了氣氛。
顧昭寧又氣又惱,還破涕為笑:“你怎么滿腦子都是這種事,還是經驗很豐富?”
“豐富個蛋。”
裴羨野張口就回。
見顧昭寧皺了皺眉心,他才意識到自已說的話糙。
他抿了抿唇舌,開口輕哄:“哪什么經驗,來找我結婚的就你一個,我跟誰有經驗去?”
“結了婚不就這樣沒羞沒躁嗎,關系不正常,搞這些不得被抓起來吃花生米?”
顧昭寧沒忍住笑,小聲警告:“你小點聲。”
她怕有人爬墻頭聽。
裴羨野起身,“別在這里陪我了,燈放這就行,我快弄好了,回頭你上廁所試試,今晚還能洗個澡。”
顧昭寧心臟起伏:“你先洗。”
“我當然得洗,不然你能準許我上床?”
裴羨野得了便宜還賣乖,唇角不禁勾了勾:“要不,咱倆一起洗。”
這話剛落,外面傳來腳步聲,并且不合時宜的響起了咳嗽聲。
顧昭寧被這句話嚇到,又聽到腳步聲,趕緊抬頭看去。
借著煤油燈,她看清了裴祈年的臉。
裴祈年此刻站在家門外,裴羨野回頭看去,見是裴祈年,臉上的反應淡淡的:“你今天這么忙,這都多長時間了,才剛回來。”
裴祈年頷首:“你這工程量也不小,現在快十一點了,還沒弄好。”
“快了,收尾了,我媳婦在這里給我舉煤油燈我心疼,我可舍不得她在這里陪著我。”
裴祈年聽他這話,眼角抽了抽,只唇角還抿著平靜的弧度。
“行了,哥,你也快回去吧,別讓你那媳婦等時間長了。”
裴羨野催促的態度很明顯,生怕待會蘇靜微聞著味又來了。
看著兩人相處和諧的樣子,裴祈年斂了斂眸,不緊不慢道:“昭寧,羨野他性格比較粗,你多擔待點,要是鬧了什么矛盾,找我幫你解決就行。”
裴羨野“嘿”了一聲,他直接擋在顧昭寧的身前,這寬闊的肩膀,把顧昭寧給擋的嚴嚴實實的!
“哥,你就放心吧,我倆鐵定過的好,一點矛盾都不會有的。”
裴祈年一本正經:“出任務的時候,用不用幫你多照顧下。”
“出任務……”裴羨野皺了皺眉,這的確是個問題。
“你只要幫我護著她,別被人欺負了就成,過度的關心就沒必要了,畢竟她可是你弟妹。”裴羨野著重強調“弟妹”兩個字。
裴祈年淡淡的嗯了一聲,這才告別朝著家里的方向走。
夜色漸深,家家戶戶基本都關上了燈,這個點很少有不睡覺的。
他回到家的時候,家里還亮著燈。
推開門走進去時,蘇靜微剛好洗完澡回來,盡管上輩子都適應了摸黑去洗澡的路,但此刻回來看到裴祈年的時候,蘇靜微眼眸一轉,頓作腳步踉蹌了一下,驚叫一聲。
聞言,裴祈年回頭看過來,就撞上蘇靜微可憐兮兮的眼眸,咬著唇,臉上充滿了害怕。
裴祈年下意識道:“去洗澡了?”
蘇靜微點點頭,開口說話時,聲音又軟又嬌:“祈年哥哥,路好黑,回來的時候總感覺有人跟著我,不過還好我記得回家的路,我還給你打了一桶水,這樣待會你可以直接洗臉泡腳,我們就可以休息了。”
裴祈年眼瞼下一層陰影,有些意想不到蘇靜微會為他這么做。
他抬步上前,嗓音一貫的清冽。
“謝謝,我回來的晚,你收拾好你自已直接休息就成,不用等我。”
接過蘇靜微手中暖水壺時,蘇靜微作勢站不穩,一個踉蹌就朝著裴祈年的懷里跌過去。
裴祈年想要躲避,又怕人摔倒,只能僵硬著身子站著:“怎么了?”
“可能洗的有些久,有些頭暈,沒事,祈年哥哥,你讓我靠一會兒就好了。”
只這話剛好,隔壁的丁白鳳就穿著外套,提著煤油燈推開了門。
她是想去上個廁所,卻沒想到會撞見蘇靜微和裴政委膩歪在一起。
丁白鳳頓時捂著唇偷笑:“裴政委回來了,這娶了新媳婦,到了家門口就忍不住抱在一起了,那啥,我不打擾你們,我就去上個茅房。”
蘇靜微依偎在裴祈年的懷中,不抬起頭來,給人一種格外嬌羞的感覺。
裴祈年卻微微正色,他不習慣被人開玩笑,等丁白鳳走后,他直接推開了蘇靜微。
“我們進屋吧。”
進了屋后,裴祈年就開始倒著水準備洗漱,蘇靜微拿開身上的毛巾,露出里面的單薄睡衣,她里面什么都沒穿,試圖吸引著裴祈年的注意。
可從始至終,裴祈年都沒有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