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林城,萬籟俱寂。
財政局專項資金賬戶里,三千萬像被無形的手抹去,消失得干干凈凈。
“祁市長!”
徐文菊沖進辦公室時,頭發都亂了。她是市財政局長,掌管全市錢袋子也有幾個月,從沒這么失態過。
祁同偉抬起頭,眼神冷得像刀。
“光明峰項目的資金……”徐文菊喘著粗氣,“三千兩百萬,沒了!”
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祁同偉放下手里的文件,聲音平靜得可怕:“說清楚。”
“凌晨三點十七分,有人用高級加密指令,把錢劃走了?!毙煳木瞻哑桨咫娔X遞過去,“流程全部合規,審批鏈完整,電子簽章、密鑰驗證,一個不少。”
祁同偉盯著屏幕上的轉賬記錄,眼睛瞇成一條縫。
收款賬戶:境外某離岸公司。
操作時間:凌晨三點。
審批人:祁同偉。
“我沒簽過這個?!彼穆曇艉茌p,卻讓徐文菊渾身一顫。
“我知道!”徐文菊臉色煞白,“可是系統顯示,這個指令用的是您的專屬密鑰,連生物識別都通過了?!?/p>
祁同偉把平板電腦扔回桌上,起身走到窗邊。
有人在釣魚。
把他當成魚餌,扔進這潭渾水里。
“去查。”他沒回頭,“所有操作記錄,調出來。還有,通知技術部門,封鎖消息?!?/p>
“是!”
徐文菊剛走到門口,祁同偉突然開口:“徐局長?!?/p>
“在。”
“這件事,除了你我,還有誰知道?”
徐文菊愣了一下:“暫時只有財務科的小李,是他發現賬目異常的。”
“讓他閉嘴。”祁同偉轉過身,“三天內,我要知道錢去了哪里?!?/p>
祁同偉辦公室里的空氣凝固成冰。
徐文菊走后,他站在窗邊,盯著窗外的林城的夜景。
三千兩百萬,憑空蒸發。
審批流程完美無缺,連他自已的生物識別都通過了——這不是失誤,是有人在下套。
桌上的煙灰缸里,煙頭堆成小山。
他點燃新的一根,深吸一口,煙霧在黑暗里散開。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周書語推門進來,臉色比剛才的徐文菊還要難看。他手里攥著手機,屏幕還亮著,走到祁同偉面前時,手都在發抖。
“祁市長……”周書語的聲音發緊,“您……您看這個?!?/p>
祁同偉接過手機。
屏幕上是一條匿名短信,發送時間:凌晨三點二十分。
短信內容只有一張圖片。
一張銀行轉賬憑證的截圖。
轉賬金額:三千兩百萬。
收款賬戶:境外離岸公司。
戶主姓名:祁同偉。
祁同偉盯著那三個字,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周書語的聲音在顫抖,“有人把您的名字,直接掛在收款賬戶上了?!?/p>
辦公室里的溫度仿佛降到冰點。
祁同偉把手機扔回桌上,煙頭在指尖燃燒,燙得發紅。
他沒說話,腦子里卻在飛速運轉——凌晨三點十七分,資金被劃走;三點二十分,匿名短信送到周書語手機上。
三分鐘。對方只用了三分鐘,就把證據鏈的最后一環扣死。
這不是臨時起意。
這是精心設計的死局。
“誰發的?”祁同偉的聲音很輕,卻讓周書語渾身一顫。
“查不到。”周書語擦了擦額頭的汗,“匿名號碼,IP地址顯示在境外服務器,根本追蹤不了?!?/p>
祁同偉掐滅煙頭,轉身走回辦公桌前。
他拿起手機,翻出徐文菊剛才發來的轉賬記錄,和周書語手機上的截圖對比。
時間吻合。
金額吻合。
收款賬戶吻合。
唯一的區別是——財政局系統里的轉賬記錄,收款賬戶顯示的是一串代碼;而周書語收到的截圖里,收款賬戶的戶主姓名,赫然寫著“祁同偉”三個字。
“有人改了賬戶信息?!逼钔瑐ザ⒅聊唬柏斦窒到y里查不到我的名字,但對外的證據鏈上,我就是收款人?!?/p>
周書語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要把您往死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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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市公安局。
吳南平推開祁同偉辦公室的門,臉色難看。
“查到了。”他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最近有筆境外資金流入林城,金額不大,但路徑很詭異?!?/p>
祁同偉翻開文件,目光掃過每一行字。
資金來源:某離岸金融中心。
流入時間:三天前。
接收方:林城多家空殼公司。
“這些空殼公司,背后的實際控制人是誰?”
吳南平點燃一根煙,深吸一口:“還在查,但有個發現——這些公司的注冊地址,全在光明峰項目周邊。”
祁同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光明峰。
又是光明峰。
“繼續查?!彼痤^,“重點盯著劉家和梁璐的資金往來。”
“明白。”吳南平頓了頓,“還有件事,梁璐最近跟省城一家媒體走得很近,副總編親自出面接待。”
祁同偉冷笑一聲:“她想搞輿論戰?”
“看樣子是?!?/p>
“讓她搞。”祁同偉靠在椅背上,“輿論這把刀,割別人的時候爽,割到自已就知道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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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省城某酒店。
梁璐坐在包廂里,對面的副總編臉上堆滿笑容。
“梁小姐,稿子已經寫好了,明天就能見報?!彼岩环荽蛴「逋七^去,“您看看,還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梁璐接過稿子,掃了一眼標題。
《野心家的真面目:祁同偉是如何背叛的》
她勾起嘴角,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p>
副總編松了口氣:“那我就安排發表了?!?/p>
“等等?!绷鸿捶畔赂遄?,“我要你再加一段,暗示祁同偉在光明峰項目上貪污受賄?!?/p>
副總編臉色一變:“梁小姐,這……這沒有證據啊?!?/p>
“我要的不是證據?!绷鸿蠢淅涞乜粗?,“我要的是輿論壓力。讀者不會在乎真假,他們只會相信自已愿意相信的?!?/p>
副總編猶豫了幾秒,最終點頭:“我明白了。”
梁璐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祁同偉,明天你就知道,輿論的力量有多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