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江峰臉上帶著笑意:“秦同志,這兩位是京市那邊來的,你帶我們先去見見你爸媽。”
村子里的人不靠譜,不如直接找秦鈺晴更快捷。
秦鈺晴沒想到那邊還真來人,視線往后看,看到蘇揚程站在車旁。
“周局長你們等一下,灶上還有火,我撤了柴火。”
秦鈺晴說完也不等周江峰同意,趕緊回屋把把孩子轉移到空間。
她一個人出門不放心倆孩子在家,哪怕有小黑也不行。
秦鈺晴鎖上門,對著周江峰身后的兩人打招呼:“同志你們好。”
“秦同志好,咱們現在趕緊過去吧。”
“好,這個時間點他們應該已經上工,咱們直接去地里。”
兩人點點頭,他們只想快點見到人,去哪里都行。
周江峰招手,蘇揚程小跑到跟前:“你去問問他們村現在誰當家,讓他們過去一趟。”
這村子沒有領導有點亂,一個個盯著眼前的利益,隔壁村就比他們強多了,日子好過不少。
“秦同志,沈同志走了多久?”
秦鈺晴一直記著日子:“從離開家那天算,今天是第二十三天。”
日子一天一天快著呢。
“兩位同志見我爸媽可是有事?”
“有點事想要詢問一下何云嬌同志。”
秦鈺晴心里有數,還這些人還防著她:“同志,我知道你們來肯定有事,如今我媽身體不好,你們能不能問詢的時候溫和一些。”
“秦同志,這個你放心。”
來之前他們了解了一下,秦鈺晴是沈家的兒媳,還是在出事的時候娶的。
之前有人猜測是沈家故意騙人隱瞞真相,就怕兒子娶不到媳婦,騙了一個啥都不知道的姑娘。
要不然也不會娶一個外地姑娘,京市那么多優秀的不娶。
這次親眼見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秦鈺晴指了指前面:“那邊就是了,我現在過去叫人,你們在這里等著吧。”
下去的路很不好走,下放人員干活肯定是最臟最累的,他們這邊就是開荒,洪水過后需要大量的糧食。
秦鈺晴一走,兩人就跟周江峰聊了起來。
沈秉文先看到的兒媳婦,見她過來,又抬頭看到坡上的人影,大概明白什么事,喊了一聲妻子。
何云嬌順著聲音看過去,一個鋤頭的手緊緊的攥了一下。
“爸媽上面有人找你們過去一下。”
沈秉文拍拍身上的泥土,攙扶著妻子,在耳邊小聲的說了一句:“就按咱們之前說好的。”
何云嬌嗯了一聲,秦鈺晴并未靠得太近。
她就想讓人看看,她公婆過得不好,也并沒有走后門之類的。
秦鈺晴就在前面時不時搭把手拉著人往上走,婆婆的身體實在脆皮。
雖說有秦鈺晴時不時的開小灶,也抵不住長期勞作,秦鈺晴真怕再不回去,她婆婆熬不住。
“爸媽我就不過去了,我在這邊等著。”
“行。”
秦鈺晴知道要是表現的太過分,反而會引起別人的反感。
周江峰剛好也一樣想法,該做的他都做了,剩下的不歸他管,在這些上面來的人面前露個臉就行,太巴結不一定是好事。
何云嬌不認識來的兩個人,沈秉文倒是認識其中一個。
“沈老你們受苦了。”
沈秉文面無表情機械的回應:“這是組織對我們的考驗,不苦。”
姜金宇還帶著任務,沒有時間寒暄,直接開門見山:“我們有些問題需要跟何同志了解一下。”
何云嬌有點拘謹:“你~你們想問什么?”
姜金宇從身上拿出小本,上面都是要問的,一一問完之后。
姜金宇跟張川對視一眼,確定沒什么問題,何云嬌的回答跟黛絲說的差不多,就是純粹的朋友。
但這次黛絲是談判主要人員,每天都要問一遍云嬌還沒回家嗎?她的親戚在哪里?
之前我聽說云嬌在這里工作,她不應該接待我嗎?
我馬上就要走了,又要留下遺憾之類的話。
是的,他們沒說何云嬌被下放的事情,家丑不可外揚,只說去走親戚。
原本是想糊弄下去,但那個黛絲自從知曉見不到人,整個人的態度就變了,談判變得敷衍,不再念叨何云嬌,開始念叨回家。
張川開口道:“何云嬌同志,情況是這樣,眼下這位黛絲女士想見你,我們帶你回去完成黛絲女士的愿望。”
何云嬌擺手后退:“不不,我不能見。”
“之前幾封陳年的信~就讓我牽連家人,要是見了人我怕~”
后面的話不用說出來,他們都能知道想說什么。
一邊說一邊捂著臉哭,如果一開始何云嬌還有演戲的成分,這會絕對是真情實感。
就是因為那本筆記跟幾封信,讓一家子跟她來這里受苦,自已也被人在后面戳脊梁骨。
姜金宇沒想到何云嬌如此脆弱,感覺精神都有點不正常。
細細想一想也能理解,如今這樣勉強能活著。
萬一見面之后有人在借機生事,他們可真是萬劫不復。
長期的精神壓力跟高強度的勞動,人一直繃著,他們就突然這么說,有這種反應很正常。
“何同志不要怕,這次是好事,沒人懷疑你們。”
何云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只是一個勁地搖頭,嘴里嘟囔著:“我不去,我不見,我不認識她。”
沈秉文摟住妻子,對張川說:“你們也看到了我的妻子受不了刺激。”
“這事確實不妥,我們的身份不適合,這次事關重大,我妻子不能改變什么,我們還是等組織調查完之后沒問題再回去吧。”
姜金宇有點不滿,皺著眉頭:“沈秉文你這是在威脅我嗎?不滿組織的決定。”
沈秉文面容冷靜,到底曾經是上位者,眼神依舊冷冽:“我們只是想活著,你們能保證我們回去后不出事嗎?”
“出了事,誰承擔,在這里我們日子苦,但踏實,我活了大半輩子問心無愧。”
“我們是下放分子不假,但也有權利拒絕不合理的要求。”
沈秉文聽得出來,眼下黛絲不想簽合同,他們指望讓自已妻子去勸說,成功或許是皆大歡喜,要是不成功他妻子不就成了罪魁禍首。
到時候不用人宣判他們,他妻子就能因自責跟壓力一根繩子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