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鈺晴打完飯找了一個角落坐下吃,像她這樣的不多。
來了有幾天,依舊獨身一個人,不主動打招呼,主動交朋友。
跟她對照的就是王燦,已經完全融入,跟著表演隊的小姑娘有說有笑。
秦鈺晴見到王燦也僅僅是看了一眼,低頭繼續吃飯。
斜對面的位置落下一道人影,秦鈺晴看了眼宋雷,不搭理。
到底不敢坐到秦鈺晴對面,怕人誤會,食堂吃飯的人多,桌子位置不夠,倒也沒人在意。
宋雷糾結半晌:“你到底怎么想的?”
宋雷不說話,不代表是笨的,今天一早表演隊就來還演出服,話里話外都在詢問冬季演出服的事情,要求趕緊拿出來清理晾曬,別耽誤他們冬天的演出。
他們說的容易,整個表演組有四五十口子人,差不多半月就要換一個款式,雖然就兩三個款,但要輪流穿插,一個人根本打理不過來。
“你先說說蘇組長的事情。”
“蘇組長能有什么事。”
宋雷一個大男人不想在背后嚼人舌根,裝傻岔開話題。
秦鈺晴咬了一口饅頭:“你不說也不要緊,那你就等著干活吧。”
秦鈺晴都想好了,大不了再忍兩天,拍拍屁股換別的崗位,宋雷不是想當好人,那就慢慢當。
讓宋雷一個大男人洗衣服,還不如殺了他。
宋雷有恃無恐:“蘇組長讓你干,可不是我。”
秦鈺晴嗤笑出聲:“我是來上班的,不是來洗衣服的,大不了我不干了,你猜我走了,短時間還能招到人嗎?”
“到時候這活會落到誰頭上?”
上一世道具組就一直缺人,直到她離開,還在缺人,也陸續招了不少人,沒有人能在道具組長久留下。
當時她只認為道具組那邊活重,如今細想,肯定有貓膩,再重的活,肯定要比下地干活強。
道具組留不住人就耐人尋味兒了。
宋雷急了,他忘了考慮秦鈺晴離開的事情。
“你不能走。”
“這你可說的不算,腿長在我身上。”
宋雷糾結一下:“蘇組長不是針對你,她就那樣,特別記恨年輕的女人。”
秦鈺晴抬頭:“為什么?”
宋雷一時不知該如何說,總不能說蘇組長腦子有點問題,沉思一會道:“蘇組長也是命苦之人。”
秦鈺晴又咽下一飯:“她命苦不命苦我不知道,但要讓我吃苦那就不行。”
宋雷笑了笑,秦鈺晴一看就是不吃虧的主。
緩慢說道:“蘇組長原來是唱戲曲的,她的嗓子很好,是臺柱子,一開嗓就能讓滿堂喝彩,在一場演出的前夕,他住的宿舍突然失火,蘇組長的嗓子在那場大火里毀了,腿也受了傷,再也不能登臺。”
秦鈺晴邊聽邊下診斷,受了刺激,或者心理扭曲。
“后來只能去帶新人。”
“這不是挺好。”
宋雷嘆氣:“要是順利,也就沒事了,她好不容易帶出一個新人,那新人為了早登臺,背叛了蘇組長,投奔到另一位師傅門下,甚至誣陷蘇組長故意不讓她登臺,嫉妒她的才華,蘇組長收了處分,被打發到道具組。”
“這也不是她針對去道具組新人的緣由。”
宋雷看了眼秦鈺晴,“你剛來并不知情,事情比你想到還復雜。”
“蘇組長在戲曲上的造詣是不可否認的,有人為了學戲曲求到道具組來,蘇組長也用心的教,他大概是想著只要這些來學戲曲的學成后,她的能力會被認可,到時候還能回去。”
秦鈺晴有了不好的預感:“該不會學成之后走了,沒有一個人提起蘇組長。”
宋雷點點頭:“她們學的時候保證以后出去說是蘇組長教的,到了外面就記在其他人名下,蘇組長離開舞臺太久,沒有名氣,掛在其他知名人下,登臺更容易一些。”
“但他們這樣傷了蘇組長的心。”
“之后演出幾乎不用戲曲,也沒人愿意學,蘇組長就被人遺忘,這些年道具組又成了進入表演組的捷徑,蘇組長看不慣那些對藝術不尊敬的人。”
“所以一看到年輕的女人來道具組,就會變得刻薄,她平時不是這個樣子的,挺好的。”
秦鈺晴聽完有點同情蘇蘭音,但這不是刁難她的理由。
她可不是為前人的錯買單。
“這也不是她刻薄的理由。”抬頭問宋雷,“你怎么知道這么清楚?”
宋雷也沒隱瞞:“我爺爺跟蘇組長認識,是他介紹我來這里工作。”
秦鈺晴看了眼宋雷,難怪蘇蘭音不刁難他,合著是關系戶。
了解到大概,知曉蘇蘭音就是心理疾病,有點扭曲,以后她再刁難她,就別怪她往心口插刀。
“我都告訴你了,你想怎么辦?”
宋雷雖然不太喜歡道具組的工作,但眼下他需要這份工作養活自已。
“涼拌,只要你跟我統一戰線,這活咱們就不用干。”
宋雷還是有點擔憂:“但~表演組那邊~”
“沒有但是,只要你堅決不當好人站在蘇組長那邊,我就有辦法。”
“我絕對不會洗衣服。”
宋雷這點很堅決,要是讓他天天洗衣服,他寧可不要這份工作。
“記住你說的話。”
秦鈺晴抱著飯盒去刷,剩下的就好辦了,她等著蘇蘭音來找她。
下午回去后,秦鈺晴繼續磨洋工,宋雷一眼就看出來,誰家地面,拖了一下午,還在原地踏步。
本著統一戰線的原則,裝作看不見,為了不被牽連,還刻意遠離秦鈺晴。
下班鈴聲一響,秦鈺晴騎著車子回家,宋雷都佩服秦鈺晴,是真的勇。
之前那些來道具組的新人,都是磨蹭一會再走。
秦鈺晴心情舒暢,不去管蘇蘭音怎么想,明天是固定休息日,能夠好好放松一下。
剛到巷子門口,就看到一輛軍用車停在巷子不遠處,直覺告訴他,是來找她的。
加快腳程,果然在快到家門口的時候,看到一個折返軍綠色身影。
“同志,是來找我的嗎?”
來人正是跟在宋政委身邊的兵,抬眼看到秦鈺晴:“是的,政委讓我給你帶句話。”
秦鈺晴已經從車子上面跳下來,“什么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