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嬤嬤的確死了。
相宜掀開簾子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沒得救。
寶同跪在一旁,瞥見她臉色,也知道回天無力。
院里院外一片死寂,相宜腦中快速盤算時,寶同已經起了身,對她道:“殿下,此事不以宣揚,若是外頭知道了,恐怕您和太子殿下的大婚也要受影響。”
相宜看了對方一眼。
寶同立即跪下,哽咽道:“奴婢等是皇后的人,便是太子殿下的人,雖說嬤嬤和娘娘對您有些誤會,可奴婢等也明白,此刻無論如何,不能砸了太子殿下的臺子。”
相宜意外,沒想到皇后身邊有這么機靈的丫頭。
她將寶同攙了起來,低聲道:“你既知道事情的利害,便約束好底下人,不要叫她們多嘴。”
“奴婢明白。”
寶同說著,又想起什么,攔著相宜道:“殿下,此事絕非皇后宮中所為,皇后娘娘雖不喜您,但極為看重陳嬤嬤,絕不會為了陷害您,拿陳嬤嬤的性命做筏子。”
相宜點頭。
她當然知道,以皇后的性子脾氣,哪里想得出這么釜底抽薪的辦法。
陳嬤嬤中毒而亡,一個帶著皇后命令,前來教她這個準太子妃規矩的嬤嬤死了,死之前還受過罰,喝過她開的藥。
這要是宣揚出去,只怕是朝野震動,別說她跟李君策的婚事要作罷,只怕她還得被下獄查問。
好毒的手段啊。
相宜冷靜下來,叫孔熙守好府中上下,同時派人去找云景,商量如何瞞下陳嬤嬤的死訊。
云景深夜前來,聞聽情由,眉心堆積成山。
相宜說:“陳嬤嬤絕非我所殺,我開的藥乃是清熱解毒的,里頭沒有大毒之物,便是劑量有錯,也絕不會害人性命。”
云景不置可否,問道:“依你看,陳嬤嬤是如何死的,慢毒,還是快毒?你那碗藥,可有殘渣,有沒有被人動過手腳?”
相宜垂眸沉思。
云景不細細分析,她險些昏了頭腦。
若是慢毒,或許是她不曾診治出來,陳嬤嬤剛好到了毒性發作時間。
若是快毒,要么是她府內出了內鬼,在藥上動了手腳,要么是陳嬤嬤身邊那群宮女里出了內鬼,伺候陳嬤嬤吃藥時下了毒。
“我已經叫人封鎖全府,不論是我家的人,還是陳嬤嬤身邊的人,都不得外出。”
云景點頭,“你做得對。”
“你給我一夜,讓我給陳嬤嬤驗個尸。”相宜道。
云景沉默,思索她所言的可行性。
“你即將大婚,親自驗尸不合適。”他抬起頭,“將尸體暫封在冰窖里,我會叫來驗尸,這兩日你就留在你院里,不要再走動。”
相宜遲疑,“陳嬤嬤已死,雖說我封鎖了府內,但下毒的人心里有數,這消息未必瞞得住。若是事發,你可有什么法子應付?”
“我心里有數。”云景起身,“那幾個宮女在哪里,我要親自見見。”
“我領你去。”
相宜起身,親自帶他往陳嬤嬤落腳處去。
借著夜色,她貌似不經意開口:“云公子,此事我亦有嫌疑,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