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坐了一頂小轎,低調地回了她的鄉主府。
府里的人還不知道情況,一切倒也平靜,只有兩個丫頭喜形于色,做什么都要竊竊私語兩句,相宜只當沒看見,照舊是回了書房,把該看的鹽略看了,該補的家業賬本給補了。
忙到天黑,她推門外出,仰面呼吸,只覺心神暢快。
忽見云霜樂呵呵地過來,后頭跟著四個小丫頭,小丫頭每人手里都提著食盒。
相宜看那食盒不像是自家的,規格也不一般,經過身邊,她眼神銳利,看到了側面東宮的字樣。
果然,云霜悄悄告訴她:“殿下剛吩咐人送來的。”
說罷,從袖中拿出一封信遞給相宜。
相宜一時無言。
她輕咳一聲,故作鎮靜,把信接了過來。
“你們下去吧。”
云霜瞥到她耳后微紅,低頭暗笑,很快領著小丫頭們走了。
四下無人,相宜才松了口氣,同時嘀咕著數落李君策:“就這么片刻功夫,也不肯消停些。”
話雖如此,她低頭拆信,卻是嘴角上揚,滿眼笑意。
整整三張紙,全是些廢話,單單是罵下午去見他的御史便罵了半張,其余便是下午工作,還有許多想她之類的私密話。
不管是公的私的,都是不能見人的。
理智告訴相宜,這東西最好是燒掉,尤其是她還不是太子妃呢。
但拿著信紙,她又哪里舍得,也不知某人是趁著什么功夫把這些東西寫下的,說不定是御史們一邊罵他,他一邊寫下的呢。
她想了想,最終還是將信放進了抽屜最下面。
他送來的東西,有一半是她愛吃的,有一半是他愛吃的,這是既要她吃的高興,還要她體會他的高興。
相宜素來不愛吃甜的,也忍不住多吃了兩塊糖醋魚。
用完膳,她細算時辰,宮門很快就會下鑰了,今晚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有圣旨來的。
罷了,或許是明日吧。
她壓下忐忑,打算隨便看看書。
忽然,外面傳來敲門聲。
“進。”
云鶴推門而入,提醒相宜:“姑娘,有人來拜訪你。”
“誰?”
云鶴面色不太好,直起身道:“孔家大爺。”
相宜還愣了下,旋即反應過來,是孔臨安。
這么晚了,他來做什么?
本來現在時機就敏感,她跟孔臨安的關系更敏感,已是天黑時分,他過來見她,若是被御史臺抓住,又不知要編排出多少好話呢。
相宜沒起身,“讓他走。”
云鶴更沒好氣,說:“奴婢早趕過他一回了,可他執意不走,還說今晚若是見不到你,便要從正門敲門而入呢。”
相宜閉上眼,強壓怒氣。
她將書放好,對云鶴道:“請他去正廳。”
“是!”
云鶴轉身去了。
相宜換了一身平常外出的衣裳,背手往前廳去。
孔臨安坐在客座上,聽到腳步聲,敏銳地轉頭。
四目相對,相宜很平靜,孔臨安卻是面色一凝。
相宜在主位上坐下,直接問:“找我有事?”
孔臨安壓下心頭震動,對上她的眼睛,問:“你當真要入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