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九年的大年的大年三十,京市,家里,蘇櫻子吃完餃子,捧著水果坐在沙發上看春晚。電視里正播著《主角與配角》的小品,自以為前世那些無厘頭的喜劇早已經把自己的笑點拔的很高了,沒想到看這個小品,竟然把她笑得前仰后合。
不得不承認,老藝術家的水平確實高,讓你真心實意的笑,而不是生硬的咯吱你。
陳最在廚房刷著碗,看著她的樣子,笑道:“你小心點,別把孩子嚇著了。”
“我蘇櫻子的孩子,這點兒驚嚇都受不了,就別喊我媽了。”蘇櫻子聳聳鼻子,吃了一顆葡萄。
“哎呦。”忽然肚子一緊,
“哎喲呦。”又疼了。
陳最聽到動靜,連圍裙都來不及脫就跑了出來。
“怎么了?”
“要,要出來了,哎呦,疼,陳最,疼。”她知道生孩子會疼,但是這個疼真的超出了她的想象,也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
一陣陣的宮縮,整個胯骨的骨頭像要被捏碎一樣的疼。
“別急,別急,我,咱們上醫院。”
陳最手忙腳亂的從臥室拿出一早準備好的待產包,背到身上,抱起疼的快哭出來的蘇櫻子,急吼吼的出門,把人放進車里,一路飛馳去醫院。
“醫生,救命,快點,要生了。”
陳最抱著蘇櫻子一路跑著,喊著。
蘇櫻子拍拍他:“別,別這么喊,好像又不怎么疼了。”
“啊?不疼了?”陳最慢慢把蘇櫻子放到醫院走廊的凳子上,緊張的看著她。
蘇櫻子摸了摸肚子,好像確實.......“哎呦”又疼了。
蘇櫻子一把抓住陳最的手,使勁掐著:“疼了。”
“醫生,救命。”陳最緊張的大喊起來。
醫生護士聽到動靜都趕了過來。
趕緊安排病房,安排檢查。
醫生檢查之后說:“開始宮縮了,只是頻率還沒那么高,等著把,等一分鐘縮一次的時候,就差不多了。”
“啊?那要多久啊?”陳最抓著醫生問。
醫生扁扁嘴:“這個可不好說,有人很快,一兩個小時就生了,有人很慢,三五個小時也生不下來。”
“啊?”知道生孩子難,沒想到這么難,蘇櫻子欲哭無淚的扯著陳最的手:“好疼,老公。”
“老公知道,老公知道,老公陪著你呢。”陳最趕緊坐到她身邊,輕聲哄著,心疼的幫她擦擦淚。
蘇櫻子撇這嘴:“只生一個好不好?不想再生了,好疼。”
“好好好,就生這一個,他這么欺負你,等他出來,我好好收拾他。”陳最捧著她的臉哄著。
蘇櫻子安穩了一陣,陳最出去給媽媽和陳霏打了個電話,通知了他們一聲:“櫻子要生了。”
汪萍激動的走來走去:“小霏,快把我給孩子織的毛衣還有帽子,襪子都拿出來,還有還有我做的小棉褲,快點兒。”
自從知道蘇櫻子懷孕,汪萍就開始準備了,做了滿滿一柜子的小衣服小鞋子。
陳霏也著急忙慌的收拾好,帶著汪萍去了醫院。
“媽,你怎么來了?這大半夜的,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呢?”蘇櫻子看著神色緊張的汪萍說。
“媽知道,生孩子很難的,櫻子,很疼吧?乖孩子,受苦了,媽陪著你。”汪萍拉著蘇櫻子的手,她生過三個孩子,自然知道生產的辛苦。
蘇櫻子眼眶微紅:“謝謝媽。”
陳霏放下手里的東西,幫蘇櫻子把頭發梳著頭,把辮子編起來,整整齊齊的:“嫂子長得好看,要整整齊齊的才好,等寶寶出來就能看到一個美美的媽媽。”
蘇櫻子開懷的笑了。
陳最按照醫生的交代,買了些吃的,讓蘇櫻子吃:“櫻子吃一點,一會生的時候才有力氣。”
“對對對,要吃的,生孩子是個力氣活。”汪萍也勸著。
鬧騰了這么久,蘇櫻子確實也餓了,便大口吃起來。
一整個晚上,疼了一次又一次,檢查了一遍又一遍宮口就是不開。
蘇櫻子疼的一身汗,那個勁上來的時候,感覺整個人都要碎了,陳最的手也快被她掐紫了。
一直折騰到深夜,汪萍和陳霏都累了,還好陳最訂了單間,有空余的床給陪人休息。
蘇櫻子跟陳最說:“還不知道要到什么時候,不然讓媽和小霏先回去休息吧。”
她擔心會把汪萍熬壞。
“回什么回?你在這兒受這么大的罪,她們回什么家,都給我陪著。”陳最看著蘇櫻子滿心滿肺的疼,恨不得替她疼,根本管不著別人累不累了,親媽也不行。
蘇櫻子好笑的看著他,人家陪著她該疼還是得疼啊,但實在是沒力氣笑了。
終于將近十二點的時候,宮口看到四指,她被推進產房待產。
“櫻子,別怕,我陪著你,我在這兒等著你呢。”
陳最看著被推進去的蘇櫻子,一直喊著。
陳最扒著門,貼著耳朵,產房里一點兒聲音也沒有,不是說生孩子的時候都會叫嗎?怎么聽不到他家櫻子喊呢?
“櫻子,你疼不疼啊,疼就喊兩聲,老公在這兒呢。”陳最沖著門縫喊著。
“小最,你別喊了,別打擾櫻子。”汪萍看著一向冷靜自持的兒子如今這副不值錢的樣子,實在沒眼看。
陳最搓著手,來回的走著,走的陳霏和汪萍眼都暈了。
一九九零年,新年的鐘聲敲響,窗外煙花四起,絢爛無比,產房門打開,護士抱著孩子出來:“恭喜,生了個兒子。”
汪萍和陳霏激動的接過孩子,陳最則扯著護士:“我媳婦兒呢?我媳婦兒怎么沒出來?”
“產婦累了,一會就出來。”
片刻后,蘇櫻子被推出來,虛弱的躺在床上。
陳最大步走過去,握著她的手,摸摸她的臉:“媳婦兒,辛苦你了。”
看著她虛弱的樣子,陳最眼都紅了。
病房里,汪萍和陳霏照顧著孩子,陳最卻一直守著蘇櫻子身邊,一會兒擦擦汗,一會喂喂水,一會兒掖掖被子。
“累不累?餓不餓?”
蘇櫻子微微搖頭:“陳最,讓我看看孩子,我還沒見他呢。”
陳最把孩子抱過來,小家伙皺巴巴的還閉著眼睛。
蘇櫻子嫌棄的撇撇嘴:“好丑啊。”
陳最看了一眼,確實不好看:“丑啊?抱走抱走,別嚇著我媳婦兒。”
說完便把孩子塞給陳霏。
陳霏同情的看了一眼,被爹媽嫌棄的小侄子。
“小孩子生下來都是這樣的,長長就好好看了。”汪萍笑吟吟的跟蘇櫻子解釋:“小最剛生下來的時候,也是皺巴巴的,你看現在不是長得很好。”
那確實,要是兒子能遺傳他爹這張皮囊也不錯。
在醫院觀察了一天,蘇櫻子就出院了。
汪萍身體不好,不能讓她伺候月子。
陳最便托人從市場上找了個老成的保姆,來幫著帶孩子,照顧蘇櫻子的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