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麗珍和周大海的老婆已經(jīng)徹底打瘋了，兩人頭發(fā)散亂，衣衫不整，像兩只斗紅了眼的烏眼雞，在沙灘上滾作一團。
她們的嘴里更是葷素不忌，各種污言穢語張口就來，罵得那叫一個難聽。
“你個生不出蛋的爛肚子，抓著我的魚不放，想讓你家那個死鬼晚上托夢來掐死我啊！”
“我呸！你個跟野男人不清不楚的破鞋，全村誰不知道你那點爛事！這魚掉你手里都嫌臟！”
她們的罵聲尖利刺耳，傳遍了整個海灘，引得不少人側(cè)目。一些還沒結(jié)婚的小姑娘聽得面紅耳赤，趕緊捂著耳朵跑遠了些。
徐秋看得直搖頭，這兩個女人為了條魚，是把臉都丟到海里去了。
就在這時，周大海和二伯徐德林終于從人群里擠了過來。
周大海臉都黑了，沖上去一把拽住自己老婆的胳膊，用力往后拖。“丟人現(xiàn)眼的東西，還不趕緊給我滾回去！”
徐德林也板著一張老臉，對著王麗珍呵斥道：“像什么樣子！還不快松手！”
兩個女人被各自的家人拉開，但依然不依不饒，隔著幾米遠還在互相指著鼻子對罵。
“這魚是我先看到的，必須是我的！”
“你放屁，明明是我先抓到的！”
兩人爭執(zhí)不下，誰也不肯讓步，眼看又要沖上去打第二回合。
就在此時，一個大浪毫無征兆地撲了上來，嘩啦一聲，狠狠地拍在眾人腳下。
“哎喲！”
圍觀的人群發(fā)出一陣驚呼，被澆了個透心涼，紛紛狼狽地往后退。
等浪潮退去，所有人定睛一看，那條引得兩個女人大打出手的石斑魚，早就被浪卷得無影無蹤了。
現(xiàn)場一片死寂，隨即爆發(fā)出哄堂大笑。
周大海的老婆和王麗珍都傻眼了，兩人互相瞪了一眼，重重地哼了一聲，各自扭頭走了，誰也沒臉再待下去。
一場鬧劇就這么被老天爺給強行中止了。
眾人笑了一陣，很快又散開，繼續(xù)投入到撿貝殼的發(fā)財大業(yè)中。
李淑梅氣沖沖地趟水走了過來，一巴掌拍在徐秋的后背上。
“你個死孩子，看熱鬧看得挺起勁啊！你爸你媽都快累斷腰了，你就在這兒當(dāng)大爺？”
徐秋也不生氣，笑嘻嘻地說道：“媽，急什么，好戲看完了，該我上場了。”
他轉(zhuǎn)身回家，沒一會兒就拿來一個大號的竹編篩子。
他沒有像母親那樣用簸箕去推，而是走到齊膝深的水里，將篩子往水下一沉，再猛地往上一兜。
滿滿一篩子全是活蹦亂跳的貝殼，幾乎沒有雜質(zhì)和死殼。他走到岸邊，嘩啦一聲倒進空桶里，那些扇貝個頭飽滿，貝殼開合有力，明顯比他母親撈上來的那些品質(zhì)要好得多。
李淑梅看得眼睛都直了，這才明白兒子剛才為什么那么淡定。
“看吧，我說了，真正的好貨，是那些有勁兒往回跑的。”徐秋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篩子。
李淑梅撇了撇嘴，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嘴上卻沒再說什么，只是手里的動作更快了。
有了徐秋這個生力軍的加入，他們一家的效率大大提高。
整個海灘上熱鬧非凡，人們一邊忙著手里的活，一邊高聲談笑，交流著彼此的收獲，興奮的情緒在空氣中彌漫。
也有人看到了徐秋布下的漁網(wǎng)和地籠，忍不住在旁邊議論。
“你看徐家老三，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有什么用？放幾個破籠子，還能比我們幾百雙手撈得快？”
“就是，年輕人就是愛耍小聰明，到頭來還不是白費力氣。”
徐秋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他只管用自己的方法，一篩子一篩子地往桶里倒著“人民幣”。
周大海安頓好自己老婆，有些不好意思地湊了過來。
“阿秋，剛才……讓你看笑話了。”
“多大點事。”徐秋擺了擺手，渾不在意，“對了，你家房子怎么樣？昨晚風(fēng)那么大，沒漏雨吧？”
一提起這個，周大海的臉頓時垮了下來，他嘆了口氣，滿臉愁容。
“別提了，屋頂?shù)耐弑伙L(fēng)掀了好幾片，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跟水簾洞似的。一家人半宿沒睡，拿著盆盆罐罐到處接水。”
他看著徐秋，眼里是藏不住的羨慕，“還是你好啊，蓋了新房子，這么大的臺風(fēng)都不怕。不像我們，這雨要是再下兩天，家都得泡爛了。”
徐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什么。他知道，這種事情安慰是沒用的，只有實實在在的改變，才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而他，正在這條路上飛奔。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越升越高。
到了上午十點多，海灘上的人潮終于漸漸散去。經(jīng)過幾個小時的瘋狂掃蕩，岸邊的貝殼已經(jīng)被村民們搜刮得一干二凈。
徐秋一家也鳴金收兵。
他們看著院子里那堆積如山的收獲，臉上都洋溢著豐收的喜悅。光是扇貝和花蛤，就裝了滿滿十大桶，還有幾筐海螺蟶子之類的雜貝。
孩子們早就醒了，圍著這些戰(zhàn)利品又蹦又跳，興奮得小臉通紅。
李淑梅手腳麻利地煮了一大鍋海鮮粥當(dāng)做早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香噴噴的粥，聊著今早的收獲，屋子里充滿了歡聲笑語。
吃過早飯，真正的重頭戲才開始。
一家人齊上陣，在院子里鋪開草席，開始分揀成堆的貝殼。這是一個枯燥又耗時的工作，需要把扇貝，花蛤，蟶子，海螺等分門別類地挑出來。
可沒有一個人抱怨，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笑，手上的動作飛快，仿佛在整理的不是貝殼，而是一沓沓嶄新的鈔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