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里白花花的一片，顯然收獲不小。
徐秋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那片礁石區，正是他昨晚和兩個發小約定好的，各自投放附卵器的區域。
這伙人被趕走后，非但沒有離開，反而繞到了另一邊，偷撈他們引來的烏賊。
這是在明晃晃地摘桃子。
徐秋胸中一股火氣騰地就燒了起來。
他猛地一轉船舵，船上的柴油機發出一聲轟鳴，船頭調轉，朝著那艘船直沖過去。
“阿秋，你干啥去？”
船上的徐洪斌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爸，那伙人沒走，在偷我們的魚！”
徐秋的聲音里壓著怒火，手里的舵把得死死的。
徐洪斌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臉色也沉了下來。
那艘鬼祟的漁船顯然也發現了他們，船上的人一陣慌亂，似乎想跑。
可當他們看清徐秋船上只有父子兩人時，動作又停了下來。
船上那個領頭的老頭，非但沒跑，反而掉轉船頭，朝著他們迎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挑釁的笑意。
“阿秋，不能跟他們硬碰硬。”
徐洪斌立刻拉住了徐秋。
“我們船上就兩個人，他們有三個壯勞力。真動起手來，我們討不到好，這船上的機器要是被他們砸了，那損失就大了。”
父親的話讓徐秋沸騰的血液冷靜了幾分。
他知道父親說得對，自己這艘船的價值，遠不是那幾網烏賊能比的。
對方的船越靠越近，船上的年輕人囂張地沖著他們揮了揮手里的木棍。
“怎么著，不服氣啊？”
“有本事過來啊，看誰的家伙硬！”
刺耳的嘲諷順著海風飄了過來。
徐秋死死地盯著對方，將那幾個人的臉牢牢記在心里。
他沒有再往前沖，而是猛地再次轉動船舵，開著船頭也不回地朝著荒島的沙灘駛去。
對方見他“落荒而逃”，船上爆發出了一陣更加張狂的哄笑聲。
漁船沖上沙灘，徐秋從船上跳下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正在沙灘上撿海螺的于德海和李秀蓮看到他這副模樣，都有些擔心。
“阿秋，這是怎么了？”
“小姑父，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于偉更是直接跑了過來，仰著小臉問道。
“有人搶我們的魚。”
徐秋言簡意賅。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丈人，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雖然瘦小但眼睛里閃著光的侄子于偉。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飛速成型。
“爸，你跟我走一趟。”
他又對于偉說。
“于偉，敢不敢跟小姑父去打架？”
于偉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小胸脯一挺。
“敢！”
于德去和李秀蓮一聽要打架，頓時慌了神。
“阿秋，可不敢亂來啊，咱們都是老實人，萬一打不過，吃了虧可怎么辦？”
李秀蓮急得直拽于德海的衣袖。
“沒事，媽，你放心。”
徐秋的語氣平靜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有些事，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男孩子就該有點血性，不然以后怎么在外面立足。”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船艙里翻出了兩根備用的木槳，又拿起了一根帶著鐵鉤的撐桿。
他將一根木槳遞給了于德海，另一根給了于偉。
“拿著，等會兒聽我指揮。”
于德海握著沉重的木槳，手心有些冒汗，但看著女婿那堅定的眼神，他心里的那點怯懦也被一股熱血沖散了。
于偉更是興奮得小臉通紅，抓著比他還高的木槳，躍躍欲試。
“走！”
徐秋一聲令下，四個人重新跳上漁船。
馬達再次轟鳴，漁船載著滿腔的怒火，第二次朝著那片礁石區沖去。
那艘偷魚的船還在原地，船上的人正優哉游哉地收著網。
當他們看到徐秋的船去而復返，并且船上還多了兩個人時，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草，他們還敢回來！”
船上的年輕人罵了一句。
老頭看清了船上多的是一個老頭和一個半大孩子，膽氣又壯了起來，但他還是多了個心眼。
“先別管他們，收網，準備走！”
可已經晚了。
徐秋的船速度極快，轉眼間就沖到了他們跟前，一個漂亮的甩尾，直接橫在了他們船頭，徹底堵死了他們的去路。
就在這時，遠處的海面上又傳來了馬達的轟鳴聲。
是阿強和猴子的船。
他們拖完網，正準備回沙灘這邊歇歇腳，遠遠就看到了這邊的對峙。
兩人二話不說，立刻開足馬力沖了過來。
偷魚船上的父子三人，臉色徹底變了。
“你們，你們想干什么！”
老頭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顫抖。
“干什么？”
阿強把船靠了過去，人還沒上船，手里的鐵鉤已經重重敲在了對方的船舷上。
“這片地方的樹枝是我們放的，你們撈的烏賊，都是從我們家伙事旁邊偷的，你說我們想干什么？”
“把撈的魚，全都給我們交出來！”
猴子也堵在另一側，手里拎著一根粗大的木棍。
對方父子三人看著這陣仗，知道今天碰上了硬茬子，徹底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有話好好說，我們也是看這里魚多，不知道是你們的地盤。”
老頭開始服軟。
“現在知道了？”
徐秋冷冷地看著他。
他沒再廢話，直接對阿強和猴子使了個眼色。
“動手！”
徐秋第一個跳上了對方的船。
阿強和猴子緊隨其后。
“爸，你們在船上待著！”
徐秋沖著身后的于德海和于偉喊了一聲。
可于偉哪里肯聽，他早就按捺不住了。
小小的身影抓著那根大木槳，學著徐秋的樣子，手腳并用地也爬了過去。
“叫你們搶我姑父的魚！”
他沖上去，掄起木槳就朝著一個年輕人的腿上砸去。
雖然力氣不大，但那股狠勁卻把對方嚇了一跳。
場面瞬間亂了起來。
對方父子三人雖然也是常年在海上混的，但哪里是徐秋他們四個人的對手。
更何況還有一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于偉在一旁搗亂。
那父子三人很快就被制服，抱頭蹲在了甲板上。
“服不服？”
徐秋的腳踩在那個老頭的肩膀上，聲音冰冷。
“服了，服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老頭連聲求饒。
“記住，以后再讓我在這一片看到你們的船，就不是今天這么簡單了。”
徐秋收回腳，不再看他們。
他轉頭對阿強和猴子招呼道。
“把他們的魚都搬過來，一筐都別留！”
“好嘞！”
阿強和猴子興奮地應了一聲，立刻動手，將對方船上那幾大筐滿滿的烏賊，全都搬到了自己的船上。
這可是戰利品。
于偉站在旁邊，看著這勝利的場面，激動得小臉漲紅，手里還緊緊攥著他的木槳，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