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秋站在船頭,目光如電,掃視著水下那片銀色的洪流。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將眼前的景象與腦海中的系統提示相互印證。
沙丁魚群的流動,海鳥俯沖的方向,水面下偶爾閃過的巨大黑影,所有的一切都構成了一幅動態的藏寶圖。
忽然,他的視線被一抹在銀色中格外顯眼的亮黃色牢牢鎖住。
那是一條體型巨大的魚,它的背鰭和尾鰭都呈現出明亮的黃色,在水中穿梭的速度快得驚人。
幾乎是同時,淡藍色的光幕在徐秋眼前展開。
【魚情預報】
【目標魚種:黃鰭金槍魚】
【體型:大型(預估重量一百八十斤以上)】
【價值:極高】
就是它了。
徐秋深吸一口氣,胸腔里充滿了某種滾燙的情緒。
他不遠處,裴家的船上,裴順也正干得熱火朝天。
他剛剛又拋了一網,看著網里活蹦亂跳的沙丁魚,扯著嗓子對自己的父親喊道。
“爹,再來幾網,我娶媳婦兒的三轉一響就都穩了!”
聲音順著海風飄過來,清晰地鉆進徐秋的耳朵里,顯得格外刺耳。
徐秋的眼神瞬間冷了幾分。
那股自家水靈白菜即將被豬拱了的不爽感,再次涌上心頭。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后的父親。
徐洪斌正低頭整理著繩索,對裴順的話仿佛充耳不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徐秋心下了然。
他爹這是默許了。
他在心里暗罵一聲,等著吧,等那小子真上門提親,不讓他脫層皮,都對不起自家養了這么多年的好白菜。
心中念頭一閃而過,他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他看準黃鰭金槍魚即將游經的路線,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沉重的手拋網奮力甩了出去。
就在漁網即將落水的瞬間,一聲凄厲的呼救聲毫無預兆地撕裂了海面上嘈雜的歡呼。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這聲呼喊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所有漁民的狂熱。
同一時間,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計,循著聲音望去。
只見不遠處一艘漁船的船舷邊,幾個人正驚慌失措地指著水面大喊,一個女人的身影正在浪花里沉浮,眼看就要被卷入水下。
徐洪斌臉色一變,立刻吼道。
“海上規矩,見死必救!”
他猛地轉動船舵,朝著出事地點開了過去。
周圍的幾艘漁船也做出了同樣的反應,大家像是形成了某種默契,幾艘船從不同方向合圍過去,試圖用船體將那片水域隔離開來,阻止那些被血腥味吸引而來的大型掠食者靠近。
情況萬分危急。
徐秋看著在水中掙扎的身影,沒有絲毫猶豫。
他將手里的繩子往船舷上一繞,對徐洪斌喊了一句。
“爹,看好船!”
說完,他一個猛子就扎進了冰冷的海水里。
在他入水的同時,旁邊裴家的船上,裴順也跟著跳了下來。
還有其他船上的幾個年輕漁民,也紛紛下水救人。
冰冷的海水瞬間包裹了全身,水面上的喧囂被隔絕開來,世界陡然一靜。
徐秋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在海面上永遠無法看到的奇觀。
數不清的沙丁魚匯成了一道銀色的洪流,從他身邊奔涌而過,仿佛一條沒有盡頭的星河。
陽光穿透水面,被無數晃動的魚身折射成億萬個光點,在他周圍明明滅滅,壯麗得令人窒息。
就連那些一同下水的漁民,也被這水下的景象震撼得忘記了動作,呆呆地懸浮在水中。
“還愣著干什么!快救人!”
船上傳來的怒吼聲將眾人喚醒。
徐秋立刻回神,朝著那個正在下沉的身影奮力游了過去。
他抓住那個女人的手臂,用盡力氣將她往水面上拖。
女人已經嗆了水,失去了意識,身體沉重無比。
裴順和另外幾個漁民也游了過來,七手八腳地幫忙,眾人合力,終于將落水的女人托舉出水面,交給了船上伸下來的手臂。
將人救上船后,徐秋整個人都虛脫了。
他攀著船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肺部火辣辣地疼。
徐洪斌和裴老頭合力將他拉上了甲板。
他一上來,就直接癱倒在堆積如山的沙丁魚上,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被救女人的丈夫正抱著妻子,對著周圍的漁民感激涕零,一個勁地鞠躬道謝。
他走到徐秋面前,握住他的手,眼淚都下來了。
“兄弟,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婆娘今天就……”
“你們家在哪里?等回去了,我一定登門道謝!”
徐秋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無力地擺了擺手。
一場驚心動魄的救援過后,海面上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
那家人千恩萬謝地開船離去。
徐洪斌走到徐秋身邊,看著他手腕上那塊在陽光下閃著光的上海牌手表,眉頭皺了起來。
“你小子,什么時候弄了這么個金貴玩意兒?真是敗家!”
他嘴上雖然在罵,但語氣里卻沒有多少真正的怒氣。
畢竟,自己兒子剛才那份奮不顧身的果決,他全都看在眼里。
這個家,正在因為他的改變而變得越來越好。
徐秋只是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休息了好一會兒,才感覺身體里重新有了一絲力氣。
捕撈還要繼續。
他重新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海面。
剛剛因為救人而錯失了那條黃鰭金槍魚,他心里多少有些遺憾。
但更大的機遇,或許還在后面。
他集中精神,再次看向自己的系統光幕。
忽然,一行鮮紅的警告字體跳了出來。
【警告:超大型掠食者正在靠近,危險等級極高!】
徐秋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順著系統箭頭的指示望去,只見遠處的海面上,一道巨大的三角形背鰭正破開水面,朝著沙丁魚群的方向高速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