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洪斌也看到了這一幕,他手里的動作瞬間停滯,整個人都僵在了那里,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這……”
徐洪斌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他大半輩子都在海上漂,卻從未見過如此震撼的場面。
成千上萬只海鳥匯聚成的風暴。
他一輩子打魚,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徐秋的心臟也在胸腔里重重地擂動,但他比父親多了一份來自未來的篤定。
他沒有聲張,只是在心里默念一聲,眼前立刻浮現出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淡藍色光幕。
【魚情預報】
【目標海域:沙丁魚群】
【魚群規模:超大型(綿延約三至五公里)】
【魚群動向:向南遷徙中】
【捕撈建議:手拋網,拖網。注意:魚群吸引大量大型掠食性魚類,存在機遇與風險?!?/p>
果然是沙丁魚群!
而且規模大到超出了他的想象。
“爹!”
徐秋指著那片沸騰的海面,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緊。
徐洪斌終于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的臉因為充血而漲得通紅,眼神里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沙丁魚!是沙丁魚群!”
他嘶吼著,聲音幾乎被海鳥的尖叫聲淹沒。
“這么大的陣仗,這魚群怕不是有好幾公里長!”
他激動地搓著手,在小小的船艙里來回踱步。
“這玩意兒現在正往南邊走,平時想碰上比登天還難,今天這是走了什么大運,跟中了大獎一樣!”
徐秋立刻將船速提了起來,小漁船劈開浪花,朝著那片生命的盛宴全速前進。
越是靠近,那股腥咸的狂野氣息就越是濃烈。
海浪也變得更大,仿佛整片海洋都在為這場狂歡而激動。
當船只駛入魚群的邊緣,父子倆徹底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海水,已經看不見原本的顏色。
入眼之處,全是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瘋狂游動的沙丁魚。
它們銀白色的身體在晨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整片海面都像被撒上了一層碎銀,正在劇烈地沸騰。
“快!手拋網!”
徐洪斌大喊一聲。
徐秋立刻從船艙里拖出了那張昨天借來的手拋網。
他站在船頭,看著腳下那片仿佛無窮無盡的銀色洪流,深深吸了一口氣。
根本不需要任何技巧。
他只是用盡全身力氣,將沉重的漁網奮力甩了出去。
漁網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帶著鉛墜,“噗”的一聲悶響,砸進了那片銀色的海洋里,瞬間就被魚群吞沒。
“拉!”
父子倆抓住繩子的兩端,同時向后發力。
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從繩索上傳來,兩人腳下都是一個踉蹌,幾乎被拖進海里。
太沉了!
徐洪斌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手臂上的青筋墳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徐秋也使出了吃奶的力氣,雙臂的肌肉繃緊到了極限。
兩人合力,一步一步,艱難地將漁網從水里往上拖。
當漁網終于被拖出水面,那沉甸甸的網兜里,裝滿了活蹦亂跳的沙丁魚,它們在網里拼命掙扎,銀色的鱗片在空中飛濺。
“嘩啦!”
徐秋解開網兜的繩子,足足兩百多斤的沙丁魚傾瀉而下,在甲板上堆成了一座銀光閃閃的小山。
“發了!發了!”
徐洪斌看著滿船的魚,激動得語無倫次。
“快!再來一網!”
沙丁魚雖然便宜,一斤也就一毛錢左右,可架不住這數量實在太恐怖了。
兩人根本來不及喘息,立刻又拋出了第二網。
同樣是沉重無比的收獲。
等到拋第三網的時候,徐秋感覺手上的力道有些不對。
比前兩次更重,而且網里似乎有東西在劇烈地沖撞。
父子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網拉上來,定睛一看,網里除了沙丁魚,竟然還纏著兩只體型巨大的海鳥。
那兩只鳥通體白色,嘴巴又長又大,正驚慌失措地在網里撲騰。
“這是……塘鵝!”
徐洪斌一眼就認了出來,臉上滿是意外的驚喜。
“斑嘴鵜鶘!這玩意兒一只就得有二十斤,肉好吃,也能賣錢!好東西!”
父子倆干勁更足了。
他們就像兩臺不知疲倦的機器,一次又一次地拋網,收網。
一連拉了六七網,兩人才終于因為力竭而停了下來。
徐秋靠在船舷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上下都被汗水和海水浸透,手臂酸痛得幾乎抬不起來。
徐洪斌也累得不輕,他一屁股坐在魚堆上,看著這滿船的收獲,臉上是無法掩飾的巨大喜悅。
此時,天已經大亮。
東方的太陽躍出海面,金色的陽光灑滿了整片海域。
遠方,已經能看到其他漁民的船只,他們也發現了這片海上的奇觀,正拼命地向這邊趕來。
而在這片巨大的沙丁魚群周圍,不僅有盤旋的海鳥,水下更是暗流涌動。
時不時能看到巨大的黑色背鰭劃破水面,那是被這場盛宴吸引而來的大型掠食者,正在瘋狂地追逐著沙丁魚。
海鳥,沙丁魚,捕食者,還有聞訊趕來的漁船。
所有的一切,共同構成了一副波瀾壯闊,充滿了原始生命力的海上奇觀。
徐洪斌看了一會兒,眼中精光一閃,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徐秋的肩膀。
“阿秋,我來開船,咱們跟著這魚群走。”
他指著那些在水中若隱若現的巨大身影,聲音里帶著一股新的興奮。
“你來放排鉤!”
“這么多沙丁魚,就是最好的天然魚餌。那些追著魚群的大家伙,才是真正值錢的寶貝!”
徐秋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身體里的疲憊仿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新一輪的亢奮。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開始準備排鉤,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