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色陰沉,海風里帶著一股潮濕的涼意。
徐秋吃過早飯,跟于晴打了聲招呼,便帶上了干糧和水,還有昨天李淑梅處理好后他特意留下的幾條海蜈蚣。
他沒去叫阿強和猴子,獨自一人劃著小舢板,朝著昨天那個收獲頗豐的位置劃去。
到了地方,他熟練地拋下船錨,找到昨天放下的那根排鉤主繩的浮標。
他深吸一口氣,抓住冰涼濕滑的尼龍繩,開始用力往回收。
繩子一繃緊,一股沉甸甸的力道就從深不見底的海水下傳來,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有貨。
他調整著呼吸,雙臂穩穩發力,勻速地將繩子一截截拉上船。
沒過多久,第一個魚鉤被拉出了水面。
鉤子上并沒有魚,只剩下半截被啃得亂七八糟的魚餌。
徐秋并不氣餒,繼續收線。
當收到第十幾個鉤子的時候,一股猛烈的掙扎力道順著繩子傳到了他的手心。
他手上加勁,用力一提。
嘩啦一聲,一條通體寶藍,身上布滿深色斑點,體型碩大的海魚被他硬生生拖出了水面。
是藍瓜子石斑。
這條石斑魚在魚鉤上瘋狂地扭動著身體,魚鰓一張一合,攪起一片片水花。
徐秋目測了一下,這條魚少說也有八斤重,絕對是石斑魚里頭的極品,味道鮮美,價格更是高得嚇人。
他心里一喜,小心翼翼地用抄網將魚撈進船艙,然后才把魚鉤從它嘴里取下來。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馬達的突突聲。
阿強和猴子坐著他們的小船過來了。
“阿秋,你今天怎么這么早!也不叫我們一下。”
人還沒到,阿強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
等他們靠近了,一眼就看到了在徐秋船艙里活蹦亂跳的那條大石斑,兩個人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我靠!藍瓜子!”
猴子羨慕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這么大一條,得賣不少錢吧!”
阿強眼熱地盯著那條魚,隨即二話不說,趕緊催促猴子把他們自己的排鉤也放下去。
徐秋沖他們笑了笑,沒有說話,繼續專心收自己的線。
接下來的收獲,簡直可以用驚喜來形容。
沒隔幾個鉤子,他就又拉上來一條,這次是一條通體火紅的紅海鰻,身體細長,在空中瘋狂扭動,看起來有些嚇人。
他把海鰻解下來扔進水桶,信心更足了。
紅海鰻,石斑,黑鯛。
幾乎每隔一小段距離,就能釣上值錢的好貨。
等他把五百個鉤子全部收完,船上的兩個大水桶已經裝得半滿,那條惹眼的藍瓜子石斑更是成了最顯眼的戰利品。
看著這豐厚的漁獲,徐秋心里卻在暗自盤算。
他一個人又要開船,又要給幾百個鉤子掛餌,還要放線收線,效率實在太低。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合力放線的阿強和猴子,兩個人一個負責劃船控制方向,一個負責放線,配合默契,速度比他一個人快多了。
看來,必須盡快換船,然后請人幫忙。
這個念頭在他的心里愈發堅定。
他將桶里的魚獲簡單歸置了一下,又拿出新的魚線和剩下的海蜈蚣,開始給新的一副排鉤掛餌。
海蜈蚣是極好的魚餌,對很多海魚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將那些黑乎乎的長蟲剪成小段,熟練地掛在閃著寒光的魚鉤上。
等他把新的五百個鉤子全部下到海里,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
他忙完這一切,只覺得腰酸背痛,渾身都沾滿了魚腥味。
天上的陰云不知何時散去了一些,露出了灰白色的天光。
他躺在小舢板的船艙里,枕著胳膊,任由小船隨著海浪輕輕搖晃,不一會兒就昏昏欲睡。
“阿秋!”
“阿秋!你人呢!”
一陣焦急的呼喊聲把他從睡夢中驚醒。
他猛地坐起身,發現阿強和猴子的小船停在不遠處,兩人正伸長了脖子四處張望,臉上滿是焦急。
看到他坐起來,兩人明顯松了口氣。
“你小子,嚇死我們了!還以為你掉海里去了!”
猴子沒好氣地喊道。
徐秋有些茫然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銀白色的機械表。
不知不覺,竟然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阿秋,你這表哪來的?真帶勁!”
猴子眼尖,看到了他手腕上的東西,好奇地問了一句。
“一個朋友送的。”
徐秋含糊地搪塞了一句,并沒有多說。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目光習慣性地掃向海面。
就在這時,他發現前方不遠處的平靜海面下,似乎有些不對勁。
一片水域的顏色,明顯比周圍要深一些,而且隱隱有暗流在涌動。
“你們看那邊。”
他指著那個方向。
阿強和猴子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好像是有魚群,看這動靜,八成是鰻魚群!”
阿強根據以往的經驗,立刻做出了判斷。
三人的呼吸瞬間都變得有些急促。
鰻魚群!那可是一大筆錢!
“可惜了,咱們沒帶網。”
猴子懊惱地一拍大腿,語氣里滿是遺憾。
用排鉤釣魚群,那跟用筷子喝湯沒什么區別,根本撈不到多少。
徐秋也覺得有些可惜,但更多的還是激動,他死死地盯著那片正在緩慢移動的暗影。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嘩啦!”
一聲清脆的水響。
一條細長的東西猛地從那片暗影中竄出水面,銀白色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
還沒等三人看清那是什么。
一道黑影以驚人的速度從高空俯沖而下。
是一只海鷹!
那海鷹的爪子如同鐵鉤,精準無比地抓住了那條剛躍出水面的細長生物。
只是一瞬間的工夫,海鷹就扇動翅膀,帶著它的獵物沖天而起,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幕中。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
可就是這短短的一瞬間,徐秋三人卻看得清清楚楚。
那根本不是什么鰻魚。
那是一條通體銀白,頭部呈三角形,身上帶著黑色環狀花紋的東西。
三人的臉色,在看清那東西的一剎那,瞬間變得慘白,臉上的激動和興奮被驚恐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