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艇靠岸,徐秋三人幫著幾個手忙腳亂的年輕人,將他們釣上來的魚獲一一搬下船。
幾個水桶里裝滿了各式各樣的海魚,雖然大多不大,但勝在種類繁多,其中最顯眼的,自然是陳哥釣上來的那條大黃魚,以及徐秋釣上來的那條黃立鯧。
黃俊生讓王經理過來清點,準備將這些魚都帶回酒店的后廚。
徐秋三人幫著把水桶抬到酒店后門。
黃俊生心情極好,他拍了拍手,對著王經理說道。
“王經理,今天多虧了這幾位師傅,辛苦費給他們多算一點。”
王經理臉上堆著笑,連連點頭。
“好的好的,黃少放心。”
他嘴上應著,心里卻有些不以為然,覺得已經給了一人五塊錢,這價錢已經很高了。
他領著三人到一旁,從口袋里掏出錢,數了十五塊遞過去。
黃俊生看在眼里,眉頭微微一皺。
“我不是說了,多給一點嗎?”
王經理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沒想到這位少東家會這么較真。
“黃少,這,這已經是說好的價錢了。”
“我讓你多給,你就多給。”
黃俊生的聲音不大,但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經理額頭滲出一絲細汗,不敢再辯駁,連忙又從口袋里掏出三張皺巴巴的一塊錢,不情不愿地分別遞給三人。
“辛苦三位師傅了。”
阿強和猴子接過錢,臉上沒什么表情,心里卻有些不舒服。
徐秋倒是神色平靜,他看到那條被單獨放在一個桶里的黃立鯧,心里盤算著。
這么好的魚,直接賣給酒店有些可惜,要是能帶回去,明天賣給阿財,價格肯定更高。
他走上前,對王經理客氣地問道。
“王經理,能不能借點冰塊?我想把這條魚帶回去。”
王經理正要開口拒絕,一旁的黃俊生卻先說話了。
“師傅,你這魚是打算拿回去賣?”
徐秋點頭。
“是啊,這么好的魚,酒店收了可惜。”
黃俊生笑了起來,他走到桶邊,看著那條還在微微擺尾的黃立鯧,眼中滿是欣賞。
“不用那么麻煩了。”
他轉頭看向徐秋。
“這魚我買了,十塊錢,怎么樣?”
十塊錢!
阿強和猴子瞬間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這個價格,比他們預想的還要高出一大截。
徐秋心里也是一喜,他沒想到這位黃少爺如此爽快大方。
“那就謝謝黃少了。”
他沒有推辭,干脆地答應下來。
黃俊生直接從錢包里抽出十塊錢遞給徐秋,整個過程眼睛都沒眨一下。
事情辦完,三人跟黃俊生道了別,準備離開。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鎮上的街道空空蕩蕩。
“我操,阿秋,你今天可真是發大了!”
猴子終于忍不住,興奮地叫出聲來,打破了夜的寧靜。
阿強也激動得不行,興奮的手舞足蹈。
“那個黃少爺,真是個敞亮人!比那個王經理強多了。”
“可不是嘛,看那王經理摳摳搜搜的樣子,真是來氣。”
猴子想起剛才那一幕,忍不住啐了一口。
徐秋聽著兩個發小的議論,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晚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火熱。
他伸手摸了摸懷里,那里揣著錢,還有給孩子們買的糖和餅,以及那兩顆圓潤的珍珠。
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踏實感,充斥著他的整個胸膛。
一路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村口。
三人分了手,各自回家。
徐秋推開院門,堂屋里還亮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
于晴正坐在桌邊,聽到動靜,她立刻抬起頭。
看到是徐秋回來了,她臉上緊繃的神情瞬間放松下來,站起身。
“你可算回來了。”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埋怨和濃濃的關切。
徐秋走上前,從背后輕輕抱住她。
“怎么還沒睡?是不是我不在家,睡不著啊?”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邊。
于晴的臉頰瞬間就紅了,她輕輕掙扎了一下,嗔怪道。
“胡說什么呢,我是擔心你。”
徐秋低聲笑著,將她轉過來,面對著自己。
他從懷里掏出那個油紙包,遞到她面前。
“看,答應給孩子們的,沒忘。”
于晴接過油紙包,打開一看,是幾個油餅和光餅,旁邊還有一小包用紙包著的麥芽糖。
她心里一甜,嘴上卻說。
“又亂花錢。”
徐秋沒理會她的口是心非,又從另一個口袋里掏出那個厚厚的錢袋,塞進她手里。
“拿著,今天掙的。”
她打開錢袋的繩子,借著昏暗的燈光往里一看,那一大疊花花綠綠的票子,讓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的手微微顫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怎么又有這么多錢?”
“出海釣魚的辛苦費,加上后來把那條黃立鯧賣給了那個黃少爺,一共掙了二十八塊。”
徐秋輕描淡寫地解釋道。
于晴倒吸一口涼氣,她看著手里的錢,又抬頭看看自己的丈夫,眼眶慢慢紅了。
這么多錢,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看著妻子激動又感動的模樣,徐秋的心里柔軟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濕潤。
“傻瓜,哭什么,以后咱們家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你閉上眼睛,我還有個東西要給你。”
于晴疑惑地看著他,但還是聽話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微微顫動。
徐秋從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那兩顆珍珠,輕輕放在她的手心。
“好了,睜開吧。”
于晴慢慢睜開眼,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只見兩顆圓潤光潔的珍珠,正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在昏黃的燈光下,散發著柔和溫潤的光澤。
她徹底愣住了,嘴巴微微張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這是珍珠?”
她的聲音帶著顫音。
“嗯,開生蠔的時候發現的,運氣好。”
徐秋的語氣依舊平淡,仿佛這只是兩顆普通的小石子。
于晴看著手里的珍珠,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
她什么也沒說,猛地撲進徐秋懷里,踮起腳尖,笨拙卻用力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徐秋先是一愣,隨即反客為主,緊緊地抱住她,熱烈地回應著。
一股壓抑了許久的火焰,瞬間在他體內被點燃。
就在他抱起于晴,準備往房間里走的時候,里屋突然傳來一聲含混不清的呢喃。
“爹,我要吃糖。”
是徐文樂的聲音。
緊接著,徐欣欣帶著哭腔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徐秋身體一僵,心頭剛剛燃起的火焰,被這一聲童音澆了個透心涼。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將懷里的于晴放下。
兩人走進房間,只見兩個小家伙都揉著眼睛坐了起來。
徐秋沒辦法,只能拿了一塊麥芽糖,分成兩半,一人給了一小塊,又哄了好半天,才把兩個小祖宗重新哄睡著。
等他再回到堂屋,于晴臉上的紅暈已經退去,眼神也恢復了清明。
徐秋湊過去,想繼續剛才未完的事。
于晴卻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輕輕搖了搖頭。
她摸了摸自己還很平坦的小腹,臉上帶著一絲擔憂和堅決。
“不行,萬一傷到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辦。”
徐秋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知道她是真的擔心,心里的那股火氣頓時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哭笑不得。
他拉過她的手,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了幾句話。
于晴的臉瞬間又紅透了,她捶了徐秋一下,卻沒有再拒絕。
夜色漸深。
心滿意足的徐秋擁著妻子,很快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