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阿強和猴子兩個人,就像是剛進城的土包子,眼睛都快不夠用了。
猴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那雪白光滑的船身,又飛快地縮了回來,仿佛怕把這寶貝給摸壞了。
“我的乖乖,這船身比大姑娘的臉蛋還滑溜。”
他咂著嘴,滿臉都是震撼。
阿強則是繞著這艘漂亮的游艇走了一圈,一邊走一邊嘖嘖稱奇。
“這玩意兒得多少錢?把咱們村所有漁船賣了,估計都買不起一個船頭吧。”
這艘船跟他們平時見的那些敲敲打打的木頭漁船完全是兩個物種。
它安靜地停在那里,線條流暢,充滿了力量感,像一頭蟄伏在水中的優雅猛獸。
看著兩個發小那沒出息的樣子,徐秋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的目光平靜,沒有羨慕,也沒有嫉妒。
這東西,上輩子他早就玩膩了。
不過,這輩子能靠自己的雙手,再掙回一艘更大更豪華的,那感覺肯定不一樣。
他心里暗暗定下了一個小目標。
“裴順那小子今天真是虧大了。”
猴子忽然一拍大腿,幸災樂禍地說道。
阿強也嘿嘿壞笑起來。
“可不是嘛,先是錯過了跟真如妹子一起趕海的機會,現在又錯過了見識這大家伙的機會,回去非得好好嘲笑他一番。”
兩人正說著,不遠處傳來一陣說笑聲。
王經理領著幾個穿著時髦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為首的一個年輕人,穿著一身得體的休閑裝,氣質斯文,應該就是王經理口中的黃俊生黃少爺了。
他身邊跟著兩男一女,個個衣著光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王經理快走幾步,把徐秋三人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容。
“幾位師傅,等下上了船,你們就在船尾待著,別往前湊,別驚擾了黃少爺和他的朋友們。”
他的語氣客氣,但話里的意思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吩咐。
“黃少爺他們玩得盡興了,辛苦費回到酒店我再給你們,你們別過去找黃少爺要,知道嗎?”
這話一出口,阿強和猴子臉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
徐秋的眉頭也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話聽著,怎么就那么刺耳呢?
這是把他們當成什么人了?怕他們上趕著去討錢,還是怕他們偷東西?
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竄起,但一想到那十五塊錢的辛苦費,他又把火氣給壓了下去。
算了,跟錢過不去沒必要。
他能忍,阿強可忍不住。
“王經理,你這話啥意思?我們是船工,又不是要飯的,還能追著你家少爺要錢不成?”
猴子也在一旁幫腔。
“就是,搞得我們跟賊似的。”
王經理臉上的笑容一僵,顯然沒想到他們反應這么大,場面頓時有些尷尬。
他干咳了兩聲,連忙打圓場。
“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提醒一下,提醒一下。”
他趕緊領著三人走到黃俊生面前。
“黃少,這三位就是我找來的船工師傅,水性都特別好,經驗也足,有事您吩咐他們就行。”
黃俊生聞言,轉過頭,目光落在徐秋三人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和,沒有絲毫看不起人的意思,反而禮貌地點了點頭。
“辛苦三位師傅了。”
這一句客氣話,讓徐秋心里的那點不快頓時消散了大半。
看來這少東家,比他那個經理會做人。
幾人上了船,黃俊生直接進了駕駛艙。
伴隨著一陣低沉平穩的轟鳴聲,游艇緩緩駛離碼頭,在水面上劃開一道白色的浪花,速度越來越快。
阿強和猴子興奮地趴在船舷上,感受著海風拂過臉頰,看著飛速倒退的碼頭,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太快了!這比咱們那破船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看這甲板,真干凈!還有這沙發,我的天,船上居然還有沙發!”
他們倆在甲板上東摸摸西看看,對什么都感到新奇。
鬧騰了一陣,阿強才發現徐秋一直安靜地靠在船尾,看著遠處的海面,表情淡定得有些過分。
“阿秋,你怎么一點都不激動?這可是游艇啊!”
徐秋收回目光,笑了笑。
“有什么好激動的,不就是一艘船嗎?”
他心里卻在苦笑,總不能告訴他們,上輩子自己連私人飛機都坐過吧。
比起兩個發小的咋咋呼呼,他更在意的是,這趟活兒怎么才能干得漂亮。
游艇在海上航行了約莫半個多小時,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黃俊生將船停在一片相對平緩的海域,然后就招呼著朋友們拿出了魚竿。
那些魚竿嶄新锃亮,一看就是價格不菲的好東西。
徐秋三人遵照王經理的吩咐,安安靜靜地待在船尾,沒有往前湊。
黃俊生那幾個朋友顯然都是第一次玩海釣,一個個興致勃勃,卻又手忙腳亂。
有的連魚線都理不順,有的把魚餌掛得到處都是,就是掛不到魚鉤上。
甲板上不時傳來一陣陣大呼小叫和歡聲笑語。
徐秋抱著胳膊,在昏暗的光線下靜靜地看著。
他看到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好不容易把魚線理順了,從桶里捏起一只活蝦當魚餌。
只見他手忙腳亂地將那只活蝦,胡亂地在魚鉤上穿了過去,把整個鉤尖都包得嚴嚴實實,形成了一個蝦球。
然后,他一臉興奮地準備把魚線甩出去。
徐秋看得直搖頭。
這么掛餌,別說魚了,就是海龜來了也咬不進去。
他心里有些猶豫。
王經理的話還在耳邊,讓他別去打擾客人。
可眼看著對方就要這么把一晚上的時間白白浪費掉,他骨子里那股屬于資深釣魚佬的強迫癥又犯了。
最終,他還是沒忍住。
他慢慢走了過去,在那個眼鏡男身后站定。
“先生。”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海浪聲中卻很清晰。
眼鏡男回過頭,疑惑地看著他。
徐秋指了指他手里的魚竿。
“你這個魚餌掛錯了。”
眼鏡男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蝦球”。
“那應該怎么掛?”
他的語氣里沒有絲毫不悅,反而充滿了求知欲。
周圍幾個正在跟魚線作斗爭的年輕人聽到動靜,也紛紛圍了過來,好奇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