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力道沉重而蠻橫,猛地將竿稍拽成一個驚人的弧度。
徐秋大喜之余手腕一振,沉穩(wěn)地將魚竿向上揚起。
水下的東西爆發(fā)出強勁的力道,拼命地朝深水里鉆去,魚線被繃得筆直,發(fā)出嗡嗡的輕響。
徐秋并不慌張,他穩(wěn)住下盤,手臂發(fā)力,耐心地與水下的獵物周旋。
他時而收線,時而放線,利用魚竿的韌性不斷消耗著對方的體力。
幾個回合下來,那股掙扎的力道明顯弱了下去。
徐秋看準(zhǔn)時機,手臂肌肉猛然繃緊,迅速收線。
嘩啦一聲,水花四濺。
一條銀光閃閃的大魚被他強行提出了水面,在清冷的月光下奮力甩動著尾巴。
是一條足有三斤多重的海鱸魚,魚身肥碩,活力十足。
他將魚解下扔進船艙,心里被勾起了一絲興致,決定再多待一會兒。
他劃著小船,換了一個方向,朝著更遠(yuǎn)處的礁石群蕩去。
剛劃出沒多遠(yuǎn),遠(yuǎn)處的海面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騷動。
緊接著,成百上千只海鳥憑空出現(xiàn),在夜空中盤旋尖嘯,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它們一次又一次地俯沖而下,扎進海里,場面極為壯觀。
徐秋立刻停下了船槳。
有大魚群。
他正準(zhǔn)備劃船過去湊個熱鬧,一道龐大無比的黑色陰影從翻騰的水面下一晃而過,緊接著,一個巨大的頭顱猛地沖出海面,張開血盆大口。
那龐然大物在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將無數(shù)受驚的小魚吞入口中,然后又緩緩沉入水下。
是布氏鯨。
徐秋的瞳孔猛地一縮,一股涼意從腳底竄上脊背。
他前世在紀(jì)錄片里見過這種生物,知道它們雖然體型巨大,但性格相對膽小,主要以小型魚類為食。
可知道歸知道,當(dāng)這個海洋巨獸就在不遠(yuǎn)處捕食時,那種視覺沖擊力和壓迫感,依舊讓他心跳加速。
他不敢再有任何靠近的想法,立即調(diào)轉(zhuǎn)船頭,準(zhǔn)備遠(yuǎn)離這片是非之地。
就在這時,另一艘小船冒著黑煙,從不遠(yuǎn)處飛快地開了過來。
“阿秋!”
船上的人高聲喊著他的名字。
是他的兩個發(fā)小,阿強和猴子。
他們的船靠了過來,阿強指著遠(yuǎn)處海鳥盤旋的奇觀,滿臉都是興奮。
“阿秋,你看到了嗎?那邊肯定有大魚群,我們快過去,今天晚上要發(fā)財了!”
“別去。”
徐秋搖了搖頭,神情嚴(yán)肅。
“那邊不對勁,危險。”
猴子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能有什么危險的,不就是魚多么。你膽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小了?你不去我們可去了哈,魚群不等人”
說完,他們根本不聽勸,發(fā)動馬達(dá),興沖沖地朝著那片沸騰的海域沖了過去。
徐秋看著他們遠(yuǎn)去的船影,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默默地劃著自己的船,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而去。
他在一處僻靜的礁石區(qū)停下,重新甩出了魚線。
他也沒指望能再釣上什么好東西,純粹是想再過一把剛才海鱸魚上鉤的癮。
魚鉤剛沉入水下沒多久,一股他從未感受過的巨大力道,猛地從魚線另一端傳來。
那力道沉重如山,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拖下水去。
徐秋臉色一變,瞬間扎穩(wěn)馬步,雙臂青筋暴起,死死地攥住了魚竿。
這絕對是個大家伙!
魚竿被拉扯成一個瀕臨斷裂的滿月,魚線在水中發(fā)出尖銳的切割聲。
徐秋咬緊牙關(guān),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在雙臂之上,和水下的巨物展開了一場純粹的力量角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的額頭上滲出細(xì)密的汗珠,手臂也開始陣陣發(fā)酸。
可他不敢有絲毫松懈。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蠻橫的力道終于開始減弱。
徐秋抓住機會,開始一點一點地往回收線。
每收回一寸,他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終于,一個巨大的金色輪廓在陽光下的水面浮現(xiàn)。
那是一條體型驚人的大魚,通體呈現(xiàn)出燦爛的金色,魚鱗在陽光下閃爍著迷人的光澤。
是一條將近三十斤的頂級大鳘魚!
徐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這個大家伙弄進船艙。看著在艙底無力擺尾的鳘魚,他自己也累得氣喘吁吁,心里卻翻涌著巨大的驚喜。
他自己都有些好奇,雖然有系統(tǒng),可釣魚這事他根本沒看過系統(tǒng)提示,居然能有這樣的好運氣。
就在這時,阿強和猴子的船垂頭喪氣地開了回來。
“媽的,白跑一趟,那魚群是有,可根本撈不著,全跑光了。”
阿強一肚子火氣,可當(dāng)他的目光落到徐秋船艙里的那條大鳘魚時,嘴巴瞬間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我操!阿秋!你從哪弄來這么大的鳘魚?”
周圍其他被海鳥吸引過來的漁船,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圍了過來。
當(dāng)他們看到那條金光閃閃的大鳘魚時,人群中頓時爆發(fā)出陣陣驚呼。
“天哪!這怕不是有二三十斤了!”
“阿秋你這運氣也太好了吧!今天媽祖出巡,你小子肯定是第一個被保佑的!”
“快說快說,在哪釣的?有什么秘訣沒有?”
面對眾人羨慕又灼熱的目光,徐秋只是擦了把汗,憨厚地笑了笑。
“就是運氣好,隨便下的鉤。”
他看天色不早,便不再多留,跟眾人打了聲招呼,劃著船往碼頭趕去。
回到碼頭時,已是傍晚時分,天邊的紅霞燒得絢爛。
收魚的阿財一看到徐秋船艙里的那條大鳘魚,眼睛都直了,連忙跑了過來。
“我的乖乖,阿秋,你真行。”
稱重之后,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八斤。
“三塊錢一斤。”
阿財報出了價格。
鳘魚越大越值錢,這個價格不算低,但也不算高。
“三塊二,這魚品相你也看到了,剛釣上來的,活蹦亂跳。”
徐秋試著還了還價。
阿財搖了搖頭,一臉為難。
“阿秋,真給不了了,三塊已經(jīng)是最高價了。”
徐秋也懶得再多費口舌,點了點頭。
“行,開單子吧。”
八十四塊錢。
這筆巨款讓阿財開單子的手都有些發(fā)抖。
徐秋收好貨單,揣進兜里,扛起剩下的幾條小魚就往家走。
剛進院子,正在收拾東西的李淑梅就嘮叨起來。
“天都黑透了才回來,又跑哪里野去了?不知道家里人會擔(dān)心嗎?”
徐秋沒有回話,徑直走進了自己和于晴的屋子。
于晴正坐在煤油燈下,借著昏黃的燈光縫補著孩子的衣裳。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徐秋走到她面前,從口袋里掏出那張折疊起來的貨單,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放在了她的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