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日子一晃而過,新房的地基已經打好,開始壘墻了。
這天,徐秋正在工地里幫忙遞磚,猴子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阿秋,阿光,快走,船到了!”
一轉眼的功夫,裴光和另外兩個發小訂的船竟然就交付了。
他們之前誰也沒說,偷偷摸摸地就把這事給辦了。
裴光一聽,把手里的瓦刀往旁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泥灰,臉上笑開了花。
“走走走,去碼頭放鞭炮!”
他一邊喊著,一邊拉上徐秋,又叫上了猴子和另外一個參與買船的發小阿強。
一行四人興沖沖地往碼頭趕。
可他們沒走多遠,就被另外三個一起長大的發小攔住了。
這三人也是徐秋的好兄弟,之前一起吃喝玩樂的,他們此刻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反而帶著一股子被蒙在鼓里的惱怒。
“阿光,你們什么意思?”
其中一個叫李兵的青年,黑著臉質問道。
“買船這么大的事,把我們當外人是吧?”
另一個叫王磊的也跟著開口,語氣里滿是酸味和不滿。
“都他媽看好日子要去放鞭炮了,才想起來通知我們一聲?這是叫我們去給你們捧場,還是看你們笑話?”
裴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沒想到這事會引起這么大的反應,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不是,兵子,磊子,你們聽我說。”
“我們就是想著先定了船,等船到了再給你們一個驚喜。”
“驚喜?”
李兵冷笑一聲,聲音都拔高了。
“我看是驚嚇吧!你們三個偷偷摸摸湊錢,是不是早就覺得我們兩個窮,不配跟你們一起玩了?”
這話一出,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猴子和阿強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李兵你他娘的胡說什么!”
猴子脾氣最沖,當場就頂了回去。
“我們什么時候看不起你們了?就是手頭緊,先湊了三個人的份,想著以后掙了錢再拉你們入伙!”
“以后?以后是什么時候?”
王磊不依不饒。
“等你們發了大財,想起我們這兩個窮哥們,施舍我們一口湯喝嗎?我們不稀罕!”
眼看幾個人就要吵起來,徐秋皺了皺眉,站了出來。
“都少說兩句。”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
“都是從小光屁股長大的兄弟,為這點事至于嗎?”
他看向李兵和王磊。
“阿光他們這事辦的是不地道,沒提前跟你們商量。但你們也想想,他們也是想早點掙錢,沒別的壞心思。”
他又轉頭看向裴光。
“你們也一樣,買船是好事,但不能忘了兄弟。回頭跟兵子他們好好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徐秋想打個圓場,可那兩個發小顯然不買賬。
被排除在外的感覺,就像一根刺,深深扎進了心里。
“算了。”
李兵看了一眼裴光,又看了看徐秋,眼神里滿是失望。
“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們的富貴路,我們兄弟倆不配走。”
說完,他拉著王磊,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哎,兵子!”
裴光想追,卻被徐秋按住了肩膀。
剩下的一個沒買船的發小,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阿光,你們這事,確實不地道。”
說完,他也默默地走開了,沒有跟著去碼頭。
熱鬧的氣氛變得尷尬無比。
裴光幾個人臉上的興奮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懊惱和不知所措。
“這……這叫什么事啊。”
猴子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以后找機會,慢慢跟他們和解吧。”
阿強也只能這么說。
徐秋看著那兩個遠去的背影,沒有再說話。
他心里清楚,這段友情,大概率是走到頭了。
大家都窮的時候,可以稱兄道弟,不分彼此。可一旦有人突然富了,哪怕只是有了富起來的可能,剩下的那些人,心態就再也無法平衡了。
共患難易,同富貴難。
這個道理,他上輩子就看得透透的了。
裴光重重地嘆了口氣,但新船的喜悅很快又沖淡了這份煩惱。
“算了,先不管他們了。”
他看向徐秋,強行擠出一個笑容。
“阿秋,明天早上九點是吉時,我們準備第一次下海,你可一定要來啊!”
第二天,徐秋還是不死心,想再跟李兵和王磊聊聊。
可對方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見到他就遠遠躲開,眼神里帶著疏遠和戒備。
徐秋無奈,只能放棄。
他知道,有些裂痕一旦產生,就再也無法彌補了。
去碼頭的路上,他意外地遇到了從鎮上騎車過來的阿財。
“徐老弟!”
阿財看到他,立刻熱情地停下車。
“最近怎么沒動靜了?我可天天盼著你的貨呢。”
徐秋笑了笑。
他這段時間當然有關注【魚獲情報系統】。
系統顯示,附近好幾個海域都刷新了不錯的魚群,甚至還有一片價值不菲的黃花魚。
可家里正在蓋房子,他還沒分家,不想鬧出太大的動靜,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他一直按捺著,沒有出海。
“家里蓋房,實在是抽不開身。”
徐秋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
“等忙完這段時間,肯定少不了財哥你的貨。”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阿財便騎著車走了。
徐秋來到碼頭時,裴光三人的新船已經靠岸了。
那是一艘嶄新的木質漁船,比村里大部分船都要大一些,船身刷著嶄新的桐油,在陽光下亮堂堂的。
裴光他們正站在船頭,意氣風發。
“阿秋,快,吉時到了!”
徐秋笑了笑,從旁邊拿起一掛長長的鞭炮,點燃了引線。
噼里啪啦的聲響瞬間在碼頭上炸開,紅色的紙屑四處飛濺,充滿了喜慶的氣氛。
“阿秋,跟我們一起出海!跑第一趟!”
裴光在船上朝他大聲邀請。
徐秋搖了搖頭,笑著拒絕了。
“你們去吧,我家里還有事。祝你們旗開得勝,滿載而歸!”
他看著那艘新船緩緩駛離碼頭,消失在海面上,心里并沒有多少羨慕。
他轉身往家走去。
自己的路,才剛剛開始,沒必要著急。
可當他走到新房時,卻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