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了兩籠鮮肉小包子，外加一盒稀飯，忙了一晚上的張耀陽，再一次回到醫院里。
當然，他也沒有忘了，給安琪拉準備一些好吃的堅果還有水果。
這吃的東西都是原生態最健康的，把安琪拉奄奄的胃口打開了，不知不覺吃了很多，一個勁地夸贊張耀陽。
張耀陽兩輩子都沒有被女人夸贊過，搞得還有些怪不好意思的，只埋著頭干飯。
正吃得起勁兒時，突然聽到對面的病房里面，傳來搪瓷杯打翻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清晨十分刺耳。
他好奇地放下碗筷，站在門口打量了一下。
老太太有些吃力地趴在床沿，似乎想伸手去勾地上的杯子，旁邊還散落著一地的藥盒子，藥丸子蹦跶得到處都是。
應該是想吃藥，拿水杯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吧。
看了一下屋子里面沒有外人，那二媳婦應該是去買早點了，沒有人照顧這老太太。
眼瞅著對方就要摔下來了，他再如何心狠，也無法眼睜睜地看著其掉落地上。
別說是有關系的人，就算對方是個陌生人，也不能無動于衷吶。
“老太太，你歇著吧，我幫我撿！”
張耀陽將水杯放好，又把藥一顆顆地撿起來，遞了過去。
老太太怔怔地看著他，一把抓住他的手，眼淚刷刷流了下來。
“三牙兒，娘的好孩子，是你嗎？你回來看我來啦……”
張耀陽五味雜陳地抽回自己的手。
“老太太，我不是你的三牙兒，也不是你的孩子，你好好看看，我這么年輕吶！”
她都做奶奶的年紀了，他才18歲說，唉……
這話讓老太太清醒過來。
她擦干眼淚，又仔細地看了一眼張耀陽，越看越失望，越看越難受，最終放開了張耀陽的手。
“不是你，不是你……為什么不是你？三兒啊！我的三牙兒……你去哪兒了啊，為什么都不來看我一眼，娘老了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好似天都要塌了一樣。
這嚎啕暴哭的聲音，自然是引起很多人聚在門口看熱鬧。
張耀陽不知道該怎么勸老太太，也不想被這些人看猴子一樣圍觀，正要離開時，就見老太太的二媳婦，已經扒拉開人群擠了進來。
“娘，你這是咋地啦？誰欺負你啦？”
老太太就只自顧哭，沉浸在自己的悲傷里，無法自拔，哪有功夫搭理她。
二媳婦得不到答案，又看到張耀陽這個陌生人在，頓時把一切罪過都推到他的身上。
“是不是你？你這么大一個男人，來這里想干嘛？
“我娘是不是你弄哭的？你還有沒有良心啊，老人也欺負？”
看熱鬧的人聽風就是雨，頓時七嘴八舌地斥責起來。
“哦喲喲……八成是趁病人家屬不在，來偷東西的，大嫂子快看看你們的東西丟了啥沒有？”
“這年頭，什么人都有，大家出門在外，一定要防范著點哦！”
“嘖嘖……連老人都不放過，太缺德了吧！”
……
張耀陽聽得腦仁突突的跳，這些人在說些什么鬼，是想搞死他是吧？
那二嫂子不去關心老太太哭嚎個什么勁兒，抓著張耀陽的胳膊就不讓他走。
“快說，你到底是什么人？都拿什么了，給我交出來。”
“不老實是吧，信不信我現在就抓你進去，快點！”
她的樣子像是要吃人一樣，橫行無忌地在張耀陽的身上摸索著，試圖找出他偷竊的罪證。
結果張耀陽并沒有反抗，身上很干凈，衣兜里一毛錢沒有，就手腕上有一塊普通的手表，那顯然不是她們的東西。
“這位大姐，我只是見老太太吃藥困難，茶杯掉落地上，幫忙撿一下而已。”
“請問我做錯了什么，你要如此污蔑我的清白。”
“還有你們這些人，”張耀陽指著門口看熱鬧的病人家屬，很是無語的道：“看熱鬧不嫌事大是吧，什么話都敢說，等下出了人命，你們也跑不了。”
“而且，我警告你們，亂說話的人，是會得業報的，給自己的家人積點口德吧。”
張耀陽的話，讓門口看熱鬧的人心里不痛快，有的悻悻然地離去，也有的比較軸，指著他大罵起來。
“你這年輕輕輕的，嘴巴咋啐毒了？說話這么難聽！我看你才缺德！”
“這里可是法制社會，容不得你一個鄉巴佬在這里胡說八道，信不信我們撕爛你的嘴。”
“呵……真不是個東西，小心口舌生瘡，腸穿爛肚。你個爛心肝，道德淪喪的……我呸！”
……
這些人群情激奮，越罵越起勁兒。
如果這里不是老太太的病房，是公共區域的話，他們早就沖進來，和張耀陽好好理論理論。
和一群沒有理智的人，是沒有辦法講道理的，此時比的就是誰的嗓門大，誰才有理。
對于這種吵架，張耀陽并不陌生，村子里面三五不時就會上演一出，他早就看麻了。
這些人動動嘴也就罷了，他不和他們見識，但若是想動粗，他亦不怕任何人。
就在場面一度有些失控之時，門口處突然傳來安琪拉的聲音。
“張先森，請問……尼悶這是在干什么？”
門口突然出現的老外，讓在場的人突然啞了火，一個個收起猙獰的面孔，沒再嗷嗷叫。
這內部矛盾，內部解決，可不能丟臉丟到老外面前去。
于是這些人罵罵咧咧地散了去，并沒有再繼續鬧事。
那二嫂子力氣很大，始終死死地抓住張耀陽的手腕，將其勒出紅痕。
此時人都已經散了去，還不愿意放過他。
張耀陽輕微使個力，就掙脫她的束縛，走到床邊，再用力拍了一下老太太的肩膀。
“老太太，你冷靜一點，你好好和這位大嫂解釋一下，我不是小偷，沒干啥壞事，只是來給你撿個茶杯而已。”
老太太大約是哭夠了，此時睜著一雙渾濁的小眼睛，有些迷茫地看著張耀陽，反應過來后，指著二媳婦大聲叫嚷起來。
“我的三牙兒怎么會是賊，她才是賊，她們全家都是遭瘟的賊，快把她抓起來，送她去吃牢飯，快啊……”
她一直催著張耀陽把二媳婦抓起來，張耀陽冷冷地笑了。
“這位大嫂，現在換你是賊了，要不，咱們還是報案扯清楚為好。”
二媳婦大吃一驚，急急地沖到床邊，一把頂開張耀陽。
“娘，你老糊涂了吧，我是你兒媳婦，咋是賊。”
“你就是，你全家都是，你們沒有一個是好東西，全都去死吧！”
老太太發威，當時就將茶杯掄起來，朝著二媳婦腦門子上招呼。
這可怕的一幕，正好被其趕來探望的二兒子看在眼里。
“娘……你這是整喃樣，快住手……”
手里的布袋子丟在地上，水果灑落一地。
病房里瞬間亂成一鍋粥，看得張耀陽頭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