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過了六年,正是一年的初春,是當年江挽月和傅青山來隨軍的季節。
她來的時候,絕對想不到會在這個地方留下這么久,開啟一段不曾設想過的生活。
還是當初的那個家屬房,六年的風吹雨打之后,房子的外墻顯得陳舊,但是屋內的一切一如往常,還是那么溫馨,房子里面還變得大了一點。
因為在龍鳳胎大了之后,不能再跟著江挽月一起睡,小夫妻在三年前計劃著在屋后,又砌出來一個小房間 。
找關系買了一些磚頭和水泥,傅青山假期的時候,喊上趙長江一起,兩個男人花了一天的時間,就把小房間砌好了,隔天再刷墻,一通下來,半個月后房子干干凈凈,能住進去了。
這個新房間現在屬于親閨女傅知樂,小姑娘大了之后不能再跟男孩子一起睡,要有獨立的房間,江挽月還給準備了專門的臉盆,牙刷杯子,連喝水都是指定的杯子,要是拿錯了小姑娘就不喝。
六歲的小姑娘被養得水靈靈的好看,也被寵的有些嬌氣 。
至于龍鳳胎里的另外一個,傅知安跟傅小川睡一個房間,傅青山給弄了一張上下鋪,傅知安睡上鋪,傅小川睡下鋪。
傅小川如今已經是十四歲的少年 ,高挑挺拔,俊朗出色。
隨著年齡的長大,他越來越像傅青山,尤其是身上那股子沉穩的氣息。
他在讀小學四年級和初一的時候,各跳級了一次,所以十四歲的孩子,如今已經是初三,馬上要升高中了。
在學習上,傅小川從來不讓江挽月操心,唯有在跳級的時候,江挽月曾跟傅小川談話。
按照江挽月的意思,她更希望傅小川能像個普通小孩, 一點一點慢慢長大 ,不用急于證明什么,而且他跳級之后,不能再跟陳曉婷同班了。
傅小川顯然想過這些問題,回答江挽月說,“嫂子,我已經決定了。”
這些年過去,他唯一沒變的是叫江挽月“嫂子”時候,語氣神態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至于江挽月……她這些年的變化不大,歲月仁慈的沒在她臉上落下任何痕跡,她看起來還是那么年輕,依舊是鄰居嫂子們口中的小江妹子。
變化的是她身上的氣質,當初的清麗脫俗成了溫柔沉淀,越發像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玉,通透而美麗。
同時變化的,還有江挽月的工作。
她現在不僅是派出所分局的一隊成員,還成了獨立部門,專門負責專業的證據分析,不僅僅是尸檢。
這些年隨著靠近八零,社會大動蕩結束,社會風氣逐漸開放,科學發展的速度日新月異,但是無論外面的世界怎么變,江挽月總是能提出更新的理論,讓人耳目一新,不得不服 。
所以江挽月如今的身份,還是科研辦公室的江主任,已經能跟廖三民平起平坐了。
再往外,是他們家的院子,初春之后萬物勃勃生機,郁郁蔥蔥一片。
江挽月不再像當初什么都不懂,也能種植出一些瓜果蔬菜,尤其是早些年種下的葡萄藤,每每夏日總有吃不完的葡萄。
這是平靜溫馨的六年,也是不停變化的六年。
住在他們隔壁的牛秀云一家子在兩年前離開,她隨著丈夫的調動回了東北,那是他們熟悉的老家,人年歲大了之后總是希望能落葉歸根。
牛秀云對這里沒什么舍不得,就是舍不得江挽月,往后不知道還能不能遇到這么好的人。
走的那天,她抱著江挽月哭的不停,讓人看笑話都不在意。
大院里的人,有舊人走,也有新人來,來來往往不停歇。
在半年前,傅青山跟江挽月提醒,他的工作即將變動。
他們這個軍區,最早時候是為了支援三線建設,后來是為了支援西南前線的戰爭……隨著歷史洪流滾滾而去,整個軍區的價值越來越小,變動是必然。
只是傅青山會調去哪里,連他本人也不確定 。
江挽月曾經想過,會不會是首都,因為當年顧北城走了之后,傅青山就應該調首都,現在晚了六年,大概還是首都。
今天下午,傅青山意外早歸,回到家里之后,沒跟兩個孩子相處,直接拉著江挽月走進了房間。
夫妻兩人面對面坐下,傅青山遞給了江挽月他的調任通知。
江挽月紅頭文件上,看到了——羊城。
“你說……是羊城?你要調去羊城?”
江挽月話音里帶著詫異,以及隱隱的驚喜。
她想過很多地方,怎么也想不到是羊城。
傅青山看著江挽月的反應,“月月,你喜歡羊城?不是首都,不覺得遺憾嗎?”
他以為江挽月應該更喜歡首都,再不濟,也應該是金陵 。
那些地方離她的父母更近,也是更好的城市。
江挽月的嘴角忍不住的翹起。
她喜歡!
喜歡極了!
如今的羊城將是這片土地上,最有機遇的地方。
江挽月當即決定道,“去!必須去!我們什么時候過去?”
傅青山回道,“我先過去,先熟悉一下情況。大概過個半個月,你和孩子們再過去。去了羊城之后,不僅要適應新的環境,我們在這里也有很多事情要解決。”
江挽月點點頭,沉靜的慢慢說,“的確是有很多事 。我的工作,小川的學校,安安和樂樂只是幼稚園,下半年才上小學,還好他們的變動不大……”
說著說著,她突然想起一個人,笑容越發明顯。
江挽月嘴角揚起說,“要是讓壯壯知道我們要去羊城,那小子估計要樂瘋了。”
傅青山的臉上則浮現一抹異樣,顯然不想提起秦壯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