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嬸嬸打開儲物間的門。
“我這有很多面粉,領主大人送的兩麻袋土豆,現在才吃了小半袋。卷心菜、胡蘿卜、熏肉還有好多,我都怕放壞了?!?/p>
“孩子們幫忙建造道路,還換回了些新奇食物?!?/p>
韋伯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儲物間內滿滿當當,各種食物堆砌在角落,房梁上掛著七八根熏肉、臘腸。
更逆天的是,放在架子上的三個玻璃罐,居然放了腌制的海鮮、黃瓜、鹽水蛋。
不是,你們吃這么好的嗎?
自已在帝國首都,每天兩頓,也就黑面包就著一碗熱湯。
另外,“領主大人送的”,好小眾的詞匯。
兩眼一黑,韋伯氣笑了。自已為了把食物運過來,一路上可沒少給帝國士兵好處費。
艾拉倒是無感,畢竟食物并不需要她操心。
她心中有些遺憾,本以為大家會感恩戴德,沒想到他們有食物。
“你們回去的時候,帶點土豆去?!?/p>
嬸嬸眉飛色舞:“土豆泥淋上些醬汁,可好吃了。我知道你們中部人有錢,不稀罕土豆,但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啊?!?/p>
“哈哈...”
韋伯尷尬地笑了兩聲。
這袋造型古怪的蔬菜,在普遍缺糧的帝國中部,夠買兩三條人命了。
“對了,親愛的艾拉,先吃些甜點墊墊肚子吧?!?/p>
嬸嬸拉著少女,來到廚房,從高的架子上,取了用紙包裹的東西。
“這...”艾拉看到紙包,頓時愣住了。
紙包上的圖案,吸引了她的注意,是個貓爪圖案,下方還有考究的藝術小字。
在學院里,她曾見過商人的孩子,會吃專屬他們的高檔甜品,用他們的話來說,貓爪符號是“品牌”,只有權貴才有資格享用。
說是帝國的烘焙大師制作,畢竟帶圖案的紙片,本就昂貴。
但她不知道的是。
在月痕大陸,只有夜幕領早早有了“品牌意識”。
也只有夜幕領,才能批量印制帶圖案的紙片。
急忙打開紙包,濃郁的香味彌漫開來,外層包裹絲絨般的糖漬,搭配高檔糖果點綴,赫然是霜糖酥餅。
“啊嗚?!?/p>
艾拉抓著酥餅就啃,甜蜜入口,她心情分外激動。
“嬸嬸,這甜品哪來的呀?”艾拉主動詢問。
“是軍隊送的?!眿饗鹨琅f帶著些懵逼,回憶道,“就前兩天,菲爾德老爺的軍隊,路過我們小鎮去剿滅魔物?!?/p>
“雖說老爺的軍隊,名氣很好。但我怕被搶,就送了他們一只母雞...”
“然后,他們就給了我些酥餅和糖果?!?/p>
艾拉都聽愣住了。
你們碰到的真是軍隊,而不是花仙子嗎?
這些高檔甜品,價格高到嚇人,自已都沒吃過,好吧...偷嘗過人家掉落的粉屑。
“喜歡的話,就全帶走吧。”嬸嬸拍拍艾拉的腦袋。
“謝謝!”艾拉急忙感謝。
這下可以在姐妹面前炫耀了。
“你這孩子。”
韋伯剛想責怪,就聽到了外面的呼喊聲。
正是弟弟和他的兩個孩子,抱著一堆東西回來。
“我看到你的馬車,就知道你來了?!笔甯赴櫦y舒展,從懷里取出一大壺酒,“哈哈,我特意買了酒,愿美酒女神庇佑!”
“我去做飯,大家好好吃一頓!”嬸嬸拍手。
“艾拉姐姐?!?/p>
兩個孩子看到啃餅干的艾拉,連忙湊了過來。
“唔?”
艾拉鼓著腮幫子,震驚地看著面前的兄妹兩人。自已印象中,應該是兩個男孩子才對啊。
難道是因為,之前兩人穿太破爛,看不出來的緣故?
但如今...兩人都穿著得體的衣服,妹妹有好看的羊毛披肩,身上散發著清淡的香皂味。
最夸張的是,這兩個家伙,竟然真揣著本書。
不是,一本書籍的價格,都夠買下他們家了吧?
“你們...在學什么?”艾拉瞳孔地震。
“學些簡單的單詞,還有騎馬,我妹妹還得學些紡織和護理。領主大人說了,實用為主。”叔父的兒子憨憨撓頭。
“呼~”
艾拉松了口氣,他們能學習單詞,讓人震驚。
但學識也是有高低貴賤的,自已學習的《七苦圣母之鐘》,《灰燼與冰海詩篇》之類的教會、高檔文學,他們絕不可能接觸到。
“好吧,還不錯?!卑D時開心不少,“干活用得著就夠了。”
“夜幕領來的官員大人,也是這么說的?!?/p>
兩人沒聽出話外音,連連點頭。
但很快,兄妹倆分享新得來的小鏡子、香水、布偶熊,馬上又讓艾拉感到擰巴了。
“不...不是,你們哪來這么多好東西?”艾拉瞳孔地震。
每一件物品,都有專屬的品牌名字,精美異常。
“夜幕領人給的啊?!笔甯傅膬鹤有Φ溃拔腋阏f,夜幕領人可好了,幫他們搬搬東西,經常會送我們些新奇的東西,根本買不著哎?!?/p>
“唔...”
艾拉臉通紅,差點憋出內傷。
廢話,要是標價格,你們根本買不起!這些東西,在獅鷲城,都是放柜臺最上面的展示品。
菲爾德也太奇葩了吧!他打下晨風,到底圖什么?
“晚餐來咯?!?/p>
天色逐漸暗淡,嬸嬸端出土豆燉雞,臘肉蔬菜湯,以及“雞蛋羹”,傳聞是領主大人設計的菜。
艾拉本想在兄妹面前,裝一把淑女。
但食物實在太好吃了!她根本忍不住,只好猛猛往嘴里炫。
韋伯則和弟弟,不停干杯,猛猛灌酒。
“你說,這場戰爭誰會贏?”韋伯打了個酒嗝,有意無意提醒道,“法蘭維亞的軍官都來了,我敢打賭,他們肯定聯盟了?!?/p>
法蘭維亞從未向夜幕領宣戰。
韋伯擔心北方叛軍,錯估了國際形勢,被法蘭維亞打個措手不及。
但作為中部人,他更希望女皇陛下贏,心中矛盾至極。
叔父與嬸嬸對視一眼,恐懼道:“反正我不敢想象,菲爾德老爺戰敗的場面,愿勝利女神庇佑老爺。”
這么快就認可了叛軍?!
艾拉驚駭,她此時,也感到了中部人,正在承受的壓力:叛軍正如火焰般,瘋狂燃燒。
翌日,裝滿食物的馬車,在風雪中離開。
另一邊,夜幕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