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內侍忙停住手。
沈珞卻是因著驟然起身暈眩了一下。
楚九昭將人攬在懷里,看向那飛撲過來的鴿子的眼神涼颼颼的。
那只大白鴿害怕地往后退了一些,但還是朝沈珞的方向咕咕叫著。
沈珞心急地一把推開楚九昭,嘗試著伸出手臂。
大白鴿馬上飛到了那只手臂上。
沈珞端詳了一下,心中一動。
這只鴿子果然同她在后山那人屋里見到的一模一樣,頭頂還點著一點胭脂。
沈珞試探著伸手去抓,大白鴿嗖地一下飛起,停在她的頭上。
宮人們嚇了一跳。
就在近旁的楚九昭卻是見著那大白鴿正停留在沈珞發髻上插著的木簪子上。
他記得,之前是沒有的。
沈珞沒有離過他眼前,除了在后山……
楚九昭薄唇抿得緊緊的,落在大白鴿上的眼神愈加不善。
大白鴿感覺到敵意,又嗖地飛起,但沈珞的手臂已經收回,它便撞在了沈珞懷里。
“不怕,不怕?!?/p>
沈珞索性將它抱在懷里,安撫了一會兒抬頭問何進:“何公公,可否給我備些紙筆。”
“這……奴才這就去拿?!?/p>
何進看了眼面無表情的主子,點頭道。
不一會兒桌上就擺了文房四寶,沈珞提筆思索著在紙上寫了幾句,而后將紙折疊好系在大白鴿的腿上。
“快去!”
她抱著大白鴿走到外間,溫柔地摸了摸它的頭,才將它放飛。
見大白鴿往后山的方向飛去,沈珞才松了一口氣。
“娘子,這是……”
何進看了眼抿著嘴神色有些不好的主子,走到沈珞跟前問道。
“公公不必擔心,我不會做有害皇上的事?!?/p>
沈珞并未說出緣由。
那人匆忙讓仆從送自己下山,該是不想旁人知曉他的住處。
她也不知有沒有用,只是暫且一試。
這時,沈珞感覺發髻一松,轉頭,卻見不知什么時候走到她身后的楚九昭手上拿著一根通體暗綠的木簪子。
這是從她頭上拔下的,但這不是她的。
忽然,沈珞臉色激動起來。
難怪鴿子往她頭上飛,是那人給她插上的,這樣她的謀算興許真的能成。
沈珞一心想著破局,沒有注意到楚九昭烏沉沉的眸子在她面上和手上的簪子兩處打轉。
“哪里來的?”
暗沉的嗓音響在耳邊。
沈珞勾起的嘴角僵住。
她寫信,放走鴿子楚九昭都沒開口,偏偏注意到了這根簪子。
“請恕奴婢不能說?!?/p>
沒經過那人的同意,她不能透露。
“皇上能將這簪子還給奴婢嗎?”
沈珞眨著眼抬頭。
“朕身邊容不得不明來意的東西?!?/p>
楚九昭將木簪遞給何進。
沈珞的眼神跟著到何進手上。
這可是那位傳奇人物的東西,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的。
沈珞的眼神越是熱切,楚九昭的眸光就越是寒沉。
處在冰火兩重天的何進:……
“去將這簪子收起來放好?!?/p>
何進將簪子遞給一旁的內侍。
“小心些,別弄丟……疼!”
沈珞話還沒說完,感覺腰上狠狠地一緊。
她的腰上也有擦傷,這人是故意折騰人的嗎?
沈珞伸手就要推人。
但楚九昭的力道自然不是她能抗拒。
怒上心頭,沈珞抬腳就要踩在龍靴上。
“皇上,太后有請。”
就在這時,廊下另一頭響起內侍的通稟聲。
“不見!”
楚九昭的臉色更加寒沉。
“太后說,是關于先皇的?!?/p>
內侍頭也不敢抬。
楚九昭凝眉。
沈珞也停了掙扎的動作。
曹義傷勢嚴重,曹太后這個將娘家兄弟視作寶貝的人怎能余出心思想其他的。
楚九昭很快察覺到懷中人的僵硬。
“朕這就去。”
楚九昭想將人放開,卻不知何時衣袖被沈珞牢牢抓著。
垂眸看到那蹙緊的眉頭,楚九昭想到之前的事。
“你同朕一起。”
楚九昭俯身將人抱在懷里。
沈珞心里想著事,任由著楚九昭的動作。
見懷里的人乖順,楚九昭眉間的陰沉不耐稍退不少。
“給皇上請安!”
壽昌伯去了半條命的慘樣還在眼前,慈安宮的內侍對楚九昭都是畏懼三分,恨不能躲得遠遠的。
“皇兒,你……”
曹太后見到抱著沈珞的楚九昭,抬起的手指顫巍巍的。
“太后該喝藥了?!?/p>
宋晴將手里的藥碗遞上。
“這么燙,想燙死哀家?!?/p>
幼弟躺在床上生死不知,曹太后失去了往日的雍容,抬手就掀翻了宋晴手里的藥碗。
宋晴抱著被燙傷的手,卻是咬著唇沒喊疼,
抱著沈珞的楚九昭眸光一冷,但還是將懷里的人妥當地放在椅子上,才往上邊走去。
“皇上,妾身沒事?!?/p>
宋晴立在下首,捧著被燙傷的右手,無所謂地笑笑。
楚九昭看了眼宋晴的手背,只是有些紅,對習武之人來說確實不算什么。
所以他輕嗯了一聲就收回了目光。
宋晴咬了咬牙。
“母后說有關于父皇的事,不知是何事?”
楚九昭沒有將曹太后的怒氣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