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做法會的大殿里,只有曹太后和楚九昭兩人進去。
其余人都侯在殿外。
沈珞特意看了眼宋晴的動向。
她的確往另一邊給靖王做法事的偏殿走去。
沈珞暫且放下心來。
殿內放了冰塊,涼氣襲人,外面卻是艷陽高照,沈珞被曬得難受,心里又罵了楚九昭一回。
若不是他非要帶著自己出來,她也不用遭這罪。
還好快要入秋了,這日頭沒那么毒。
半個時辰后,曹太后與楚九昭終于一前一后從殿內出來。
另一邊的偏殿門口,宋晴也出來了。
今日跟在宋晴身后的依舊是曹如兒。
“阿彌陀佛,太后,皇上,靖王妃,貧僧有禮了。”
伴隨著一聲佛號,一個身著普通袈衣的老和尚走了過來。
“善凈大師?!?/p>
曹太后笑容滿面地抬手回禮。
善凈?
京城有名的高僧,傳言斷人命數極準。
沈珞原來是不信這些的,但她都能重生,所以冥冥之中確有玄妙之事存在。
她心中有些慌亂,子不語怪力亂神,若真被善凈看出些什么,恐怕不好。
楚九昭是不信佛道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曹太后與這善凈寒暄,他正不耐煩,偏頭時發現沈珞鬢角滑下一滴汗。
再看那臉色也有些難看,甚至有些搖搖欲墜的可憐。
楚九昭輕皺了下眉,抬腿往旁邊休息的偏殿走去。
沈珞不想在善凈跟前待著,亦步亦趨地跟了過去。
“大師莫怪。”
曹太后一臉的歉意。
“貧僧不敢?!?/p>
善凈面色淡然,但目光似有意無意地往沈珞身上轉了一下。
“偏殿已經備下清茶,太后和靖王妃請?!?/p>
這邊楚九昭進偏殿時,曹義已經在椅子上悠然坐著品茶。
難怪沒在大殿門口看到人。
先皇法會,楚九昭這般耐不住性子之人都在大殿里跪聽了半個時辰經文。
皇家最尊的兩位主子都在里邊,宮人們包括何進等大太監,都不敢自去尋悠閑。
看曹義這神色,大概一入寺就到這里歇著了。
沈珞再次見識到了曹家人的狂妄。
“臣拜見皇上?!?/p>
曹義見到突然出現的楚九昭也是嚇了一跳,不過見到后面曹太后進來,臉上那點惶恐就消散了。
“長姊來了?!?/p>
曹義滿臉笑容地迎了上去。
“好些了嗎?腿還疼嗎?早知就讓安順給你備一頂轎子?!?/p>
曹太后見著自己幼弟,比見著自己親兒子可親熱太多了。
沈珞往楚九昭面上看去。
只見那俊臉的輪廓繃得緊緊的。
沈珞忽然有些心軟。
正好小沙彌捧上茶盞來,沈珞過去拿了一盞,遞到楚九昭跟前:“皇上用些茶?!?/p>
楚九昭抬眸,沈珞被曬得有些發紅的臉上一雙杏眸格外明亮,仿佛能照散一切陰霾。
“爹!”
這時,曹如兒從宋晴身后跑上來,紅著眼到曹義跟前。
“如兒?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你姑母不是說皇上不是已經饒恕你了嗎?”
曹義驚道。
“可是靖王妃慢待你了?”
曹義望向宋晴那邊的目光有些不滿。
宋晴如今雖然是高貴的靖王妃,當年也不過是他們曹家從順安縣帶進宮的平民女子。
“我成日習武練箭,有時確實顧不上如兒。”
宋晴的臉色有些不好,但又露出習以為常的神色,仿若被曹家人責怪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楚九昭握著茶盞的手一頓。
沈珞心底剛因心疼而起的漣漪平復下來。
他不舍得宋晴受一點委屈,哪怕只是言語上的委屈。
“沒有……爹,靖王妃待女兒很是照顧,女兒是想念姑母和爹了?!?/p>
這邊曹如兒縮了縮脖子。
她實在是怕極了宋晴的鞭子,左右只要皇上不松口,她爹也不肯舍棄了爵位。
她要想活命,只能跟在宋晴身邊。
“可憐的孩子,姑母看著身子是有些不好,快坐著?!?/p>
曹太后又心疼起侄女來。
一時間,曹太后坐了左邊的主位,楚九昭坐了左下首,曹義坐了右下首,曹如兒坐在自己父親后邊的位置。
下剩的宋晴極自然地往楚九昭后邊的椅子走去。
“坐,不是不舒服嗎?”
這時,楚九昭轉頭看了眼侍立在旁的沈珞。
殿內一靜,曹太后和曹義姐弟也稍稍側眼,楚九昭與他們在一處時幾乎不開口說話。
離椅子只差兩步之遙的宋晴頓了下步子,面上神色僵硬了一時。
不過很快面色又恢復過來,不管是她親王妃的身份還是和皇上的特殊情誼,這個位子都是屬于她的。
沈珞一個宮婢,自該識規矩,能坐在末位,已是恩賞。
這也是殿內眾人的想法。
“奴婢謝皇上賜座?!?/p>
但沈珞偏不是用規矩束縛自己的人,楚九昭讓她坐,她便坐了。
曹家人和宋晴都對自己不滿,恨不能自已去死,她何必苦著自己無謂地做小伏低。
沈珞坐得坦然。
楚九昭見沈珞爽利,冷硬的側臉柔和了不少。
但殿內其他人并非如此。
“真是沒規矩,沒瞧見靖王妃還站著,你一個宮婢,這里哪里有你坐的地?!?/p>
曹太后沉下臉斥道。
宋晴眸光微閃,站在當中沒動。
她知道皇上和太后母子一向不合,太后的話皇上都會駁回,但如今涉及她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