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然有啊,來,晚意,晚軍。”李向東笑著從籃子里拿出了鋼筆,文具盒還有作業(yè)本。
“哇,英雄鋼筆,多功能文具盒,我好喜歡,謝謝姐夫。”陸晚意興奮得兩眼放光,小臉蛋紅撲撲的。
“謝謝東哥,我也喜歡,不過吧,嘿嘿。”陸晚軍狡黠地眨著眼睛。
“晚意,晚軍,還需要什么的,盡管說。”李向東笑著說道。
“我要一個鬧鐘。”陸晚軍脫口而出。
“你個小東西,知不知道鬧鐘多貴啊,”肖淑芬沉著臉罵道,白了一眼李向東,“別理他。”
心想:要當(dāng)姐夫沒那么容易,看你怎么下臺?
“沒問題,晚意呢?”李向東一點也沒猶豫。
“呃,我要一個圓規(guī)和量角器。”陸晚意想了想,又看了一看肖淑芬。
“好,下午就給你們買回來。”
李向東爽快地答應(yīng)了。
“牛皮,東哥。”
“好耶,謝謝姐夫。”
兩個小家伙見目的已經(jīng)達到,高興得手舞足蹈。
陸晚婷又將糖果給他們每人發(fā)了一大把,“每天不能吃太多哈,不然牙齒要壞掉。”
“曉得了,謝謝大姐,二姐,姐夫。”
然后兩個小家伙就蹦蹦跳跳地跑開了。
陸晚婷剝了一顆塞進肖淑芬嘴里,道:“媽,你嘗嘗甜不甜。”
“嗯。”
肖淑芬見到兩個人女兒這么貼心和懂事,心中不由得既感動又難過。
感動的是,幾年的插隊生活,不僅沒有摧毀她們的精神,反而讓她們更加成熟,更加珍惜親情。
難過的是,都是因為自己和老頭被打成右派,才讓他們吃了這么多苦,遭了這么多罪。
如今晚婷年紀輕輕就守了寡,一直待在農(nóng)村,未來的日子怎么辦?
二丫頭倒是能夠考上大學(xué)返城,但是已經(jīng)結(jié)了婚,這個李向東是個山區(qū)的農(nóng)民,以后麻煩事一大堆,必須得有一個明確的說法。
很快,
油煙的香味裊裊飄起,溢滿整個四合院。
“喲,肖處長,你們家在煮什么好吃的呀,香噴噴的,弄得我的鼻子發(fā)癢。”
這時門口走來一位白白胖胖的中年婦女,朝廚房里東張西望,很顯然是熬鍋肉的味道吸引了她。
她叫陳春芳,是一名居委會的工作人員,丈夫劉建幫在區(qū)里工作,普通干部。
兩家的關(guān)系并不好,甚至前兩年陳春芳還故意去街道縫紉社說肖淑芬的壞話,
只是最近幾個月聽說肖淑芬兩口子可能要平反,態(tài)度才有所改變。
“陳主任,別這樣叫,我現(xiàn)在不是處長了,只是一名普通工人,引起誤會就不好了,閨女回來探親,割了一點肉。”
肖淑芬平靜地說道。
對于陳春芳的嘴臉,她是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一直忍著,兩家才沒有徹底撕破臉皮。
“哎呀,原來是晚婷和晚晴回來了啊,有三四年了吧,真是稀客啊,農(nóng)村的日子過得很好嘛,你看看兩個閨女出落得水靈靈的,嘖嘖。”
陳春芳的眼睛到處亂瞟,最后落在了一臉淡然的李向東身上,暗忖:黑黢黢的,
看樣子就是個泥腿子曬太陽的,是陸晚婷還是陸晚晴的男人?
“陳阿姨好,我們也是五顆石的,哪里算是客人呢?”
陸晚婷和陸晚晴禮貌打了招呼。
“可是你們的戶口已經(jīng)遷到農(nóng)村去了,要回城可沒有這么容易呢,這位小伙子是?挺面熟的呀。”
陳陳春芳試探道。
“他是李向東,我的丈夫。”陸晚晴感覺到了對方在秀優(yōu)越感,于是不咸不淡地回應(yīng)。
“喔,原來是侄女婿啊,在哪高就呢?”
“農(nóng)民,修理地球的。”李向東淡淡道。
“農(nóng)民好呀,戰(zhàn)天斗地,農(nóng)村空氣質(zhì)量也不錯,只是肚子吃不飽喲。”
陳春芳挖苦道,心想著:判斷果然沒錯,就是一個鄉(xiāng)下土包子,晚晴這妹子人倒是挺漂亮,可惜了啊。
陸晚婷的男人咋沒有回來?還沒結(jié)婚?
“與天斗其樂無窮,與地斗其樂無窮,我們天天吃肉,白米飯把肚子撐得飽飽的。”李向東輕描淡寫。
“哪個農(nóng)村日子這么好過喲,你們忙,我也去弄午飯了,有空過來坐坐,哈哈。”陳春芳討了個沒趣,訕訕地離開了。
心中很是不以為然:吹牛不打草稿,在我面前冒皮皮打飛機,頓頓吃肉?我們雙職工還是國家干部都做不到,切。
“開飯了,晚意晚軍洗手。”肖淑芬撇了撇嘴,心道:小伙子說話還有點水平,可惜是個農(nóng)民。
很快飯菜上桌,一碗海椒熬鍋肉,一碗蒜苗豆絲回鍋肉,顏色金黃黃的,散發(fā)著誘人的香氣。
“哇,吃大餐啰。”陸晚軍和陸晚意盯著碗里的肉,眼神里冒著饑渴光,喉嚨里咕嚕嚕直冒清口水。
“吃吧,肚子都餓了。”陸晚婷分別給弟弟妹妹夾了一大筷子回鍋肉,又給母親也夾了熬鍋肉,扭頭朝李向東說,
“東子,別客氣哈,你很辛苦也多吃點。”
“好香啊,姐夫,你以后天天來,我們就有肉吃了。”
兩個小家伙開始迫不及待大口嗨起來,吃得滿嘴流油,臉上笑得像花兒一樣燦爛。
“慢點吃,別噎著了。”肖淑芬心中暗自一嘆:不知道脫帽政策啥時候落實,如果平了反,日子也不會過得這么拮據(jù)。
吃完午飯。
陸晚晴帶著李向東參觀了一下幾間房子,總共四間,其中一間是廚房,三間是臥室。
挨著廚房的一間算是老兩口的主臥,與廚房連通,剩下兩間房,陸晚晴和陸晚婷下鄉(xiāng)后,陸晚意和陸晚軍就各睡了一間。
陸晚意房間陳設(shè)簡單,一張小木床,一張書桌和幾個凳子,很像招待所。
陸晚軍的屋子里搭的是兩張上下架子床,有客人來就在這里將就睡一晚。
“挺好的,整潔清爽。”李向東知道這只是他們的臨時住所,以前估計住的是干部房,絕對不是這種大雜院。
“以前我們家住在省府大院那邊,自從爸爸下放后就搬出來了。”陸晚晴淡然一笑,“不過這里也不錯,接地氣。”
下午。
肖淑芬去縫紉社上班了,陸晚意和陸晚軍去了學(xué)校,李向東,陸晚婷和陸晚晴三人,到五顆石附近逛了一圈,
順便給兩個小朋友買了鬧鐘,圓規(guī)和量角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