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大方地收留了姜蕖的阿兄阿姐,甚至還以貴客之禮相待。
蚩尤在聽說神農去有熊時候發生的事情后,他第一時間安排了探子前往調查。
“你們是說,除了神農帝將你們偷送出來這件事之外,他與姬軒轅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你們也不知道?”蚩尤問。
炎居無奈搖頭。
蚩尤重重從胸腔沉出口氣:“總之我先讓人去有熊探一探,這段時間你們就安心在九黎住下,有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你們。”
“多謝蚩尤帝!”炎居聽罷,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行禮,其余人也跟著一同站起來行禮。
看到炎居姜桑一切安好,姜蕖多少放下了心。
按照阿兄阿姐說的,上次神農阿父帶著她離開之后,姬軒轅也并未為難過他們,反而生活一切照舊,只是少了許多聯系。
可見姬軒轅也并非不講情義的人,或許這次神農阿父和那些被抓回去的兄姐也都不會有事呢?
這樣想著,姜蕖和大家在九黎等了一天又一天。
可是派出去了那么多的探子和啄音雀,卻始終帶不回神農的消息。
“找不到!怎么又是找不到!”蚩尤憤怒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陶碗銅器叮嗡響作一團。
跪在下面傳話的探子縮了縮脖子:“稟告蚩尤帝,確實是……找不到。我們尋遍了有熊,就連郊野也找了,可神農帝就像是蒸發了一樣,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姬軒轅那邊有什么動靜?”蚩尤又問。
探子搖搖頭:“整個有熊族包括軒轅氏族從未談論過神農帝的事情,姬軒轅身邊不容易接近,沒辦法得知更多消息了。”
“叮囑你們探查的其他事情都探查了嗎?”
“探查了。”
“說給我聽。”
“是!”
……
一連數月過去了,回來的探子都重復著同樣的對話。
神農活不見人死不見尸,更甚至有熊也沒有任何有關他的傳言,他仿佛就這樣人間蒸發了一般,又更像是從來沒出現在過有熊。
“這一定是姬軒轅干的好事!”蚩尤一口咬定,“一定是姬軒轅殺了叔父,為了掩人耳目這才下令封鎖了消息!”
圍坐在一處的神農氏子女們皆是低著頭沉默不語,氣氛壓抑又干澀,只聽著堂上蚩尤和他的部下一言一語的討論。
“不行,這件事不能就這么算了!”蚩尤靠近桌邊,雙肘抵在桌面上,交叉握緊的雙手十指緊攥,眼中原本翻滾的怒意一時間平息下來,一抹精光透顯而出,“我決定了,半月后出軍攻打軒轅族。”
眾人全都閉上嘴,但看他們的表情,似乎已經等這一天很久了。
不出幾日,九黎上下清點人數,備整馬匹,收裝糧草,出發前的工作準備已經完成了七七八八。
駐扎在外的邊境軍也都被調回大半,募軍令也已快馬加鞭分發到所有邊界部族,部落內的暗探肅清工作也在同步進行。
蚩尤十分重視這次即將由他發起的戰爭,連夜打造兵器,又命神農十二舊部一并就位,就連巫族也被要求隨軍出征。
巫堇恰時出關,在聽到消息后雖然有些驚訝,依然點了頭。
半月后,蚩尤大軍如期整裝待發,姜蕖和一眾兄姐理所當然也出現在軍隊當中。
姜蕖坐在雪芽兒背上,看著眼前蚩尤大軍烏泱泱站成一片,滿視野的浩蕩肅穆讓她本就滾燙的心緒在胸腔不斷膨脹發酵,她不由緊緊握住拳頭。
以前的她總是待在神農阿父以及阿兄阿姐的庇護之下,但這一次,就換她來守護阿父,守護整個神農族。
蚩尤大軍一路上以摧枯拉朽之勢不斷向前推進。
得到情報的軒轅族也迅速拉開防御工事準備應戰。
雙方宛如兩條踞地盤臥的巨龍,平日里看起來的持重和平不過都是假寐下的對峙,但凡一方有所動靜,另一方便會立刻蓄勢反擊。
不過比起軒轅族,長期與魔族交戰的蚩尤明顯更有優勢,而蚩尤往日善于結交朋友,手下神兵強將無數,又有巫族助力,更是壓倒性的實力。
血浸的濺山斧劈開重重濃霧雷雨,蚩尤騎著他的食鐵獸俯瞰戰場,巫族手持法杖圍繞在他身邊,他一聲令下,無數毒蠱便如黑潮漫過漳水,軒轅軍招架不能,只能撤退到另一側河岸。
眼下這已經是與軒轅部的第三次交鋒,依舊以黃帝戰敗畫上了暫停符。
又過不久,隨著蚩尤部將的呼喝,三十輛裹著獸皮的戰車碾入敵陣。
車里裝滿了磷石火油以及爆裂蠱,每輛車外又插滿十數根骨刃作偽裝。當軒轅盾兵為抵擋突襲的骨刃沖到最前面以盾抵擋時,巫族人趁機捻動咒訣,下一刻爆裂蠱紛紛爆炸,破開獸皮,磷石一瞬爆起大火,燃燒火油成滔天火蟒,不消片刻就攻破了軒轅軍防御。
直到第七次對決時,大雨滂沱。蚩尤軍利用之前捉來并馴化的魔物霜甲犀,命犀群沖垮了軒轅軍的木柵防線,那霜甲犀牛越殺越勇,雙目赤紅,臉前鋒利的獨角因四處沖撞而掛滿了斷臂殘肢。
直到最后,當蚩尤軍跨過染血殷紅的洹河水,風伯用他的浮光四翼在河面卷起百丈高的赤紅水龍,雨師敲響雷鼓在云間發出尖銳長嘯,第九次交戰拉開序幕。
一時間暴雨狂風忽至,水龍自水底盤旋而出。
哪怕對面是由姬軒轅親自帶頭參戰,使出渾身解數想要召喚神鳥金烏破開對面布施的雷云,依然起不到任何作用。
暴風驟雨中,蚩尤大軍所有士兵將手中的武器全部換成丈高的長鉞。
鉞尖直指天空,雷云中電光流竄。
下一刻,巨雷轟然一聲撕破蒼穹直瀉而下,被吸引一般落在蚩尤軍的長鉞上。
長鉞著了雷后竟也跟著發起幽藍色的光,長柄嗡鳴震顫,噼啪閃著電光。
手持長鉞的士兵卻全然不受電擊影響,在蚩尤一聲令下后,咆哮著朝軒轅軍沖去,電光像荊棘一般在泥濘的地面上瘋狂生長。
軒轅軍剛接觸這些雷電的荊棘便直接成片倒地不起,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眼見自己的軍隊再也沒有作戰能力,姬軒轅只能緊急吹響號角命令殘軍撤退。
在蚩尤大軍的乘勝追擊下,軒轅軍一路撤退到涿鹿,借著涿鹿的地理優勢,終于在最后關頭抵御住了蚩尤軍。
至此,雙方的戰斗陷入了長久的僵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