漻李博川在電話里說,他的妻子尤佳情緒崩潰,有自殺傾向,問寧稚能不能去他家一趟,告訴尤佳案件進展。
寧稚立刻將下午在海淀分局了解到的情況轉述給他。
李博川在電話那頭哀求道:“我跟她說了呀!她不信!她覺得我在騙她!寧律師,您能親自過來一趟,跟她解釋解釋么?”
寧稚看一眼客廳墻上的時鐘:“但這會兒快九點了,我住在朝陽,過去要很晚了,要不明天一早我過去行嗎?”
“你明天再來,她就跳下去了!”李博川在電話那頭吼道,“你把你的住址發給我,我讓司機過去接你!現在就過去!”
背景音里,寧稚聽到女人崩潰的哭吼聲。
她心軟了:“好吧,我過去,不用讓司機過來了,我自己開車。”
李博川在電話那頭跟她說謝謝。
她掛上電話,快速吃面。
蕭讓蹙眉瞧著她,問:“什么情況?讓你現在去哪里?”
“就是新生兒在月子中心意外死亡的案子,媽媽這會兒可能是產后抑郁發作了,她丈夫讓我過去跟她解釋案子的進展。”
“這都幾點了?電話里不是解釋過了么?”
寧稚加快吃面的速度,邊吃邊囫圇道:“說女方不信男方說的,一定要我過去。我去一趟吧。”
她撈了幾塊牛腩進嘴里,還剩下大半的面,碗一推,站起身:“我先去一趟。”
蕭讓也起身:“太晚了,我跟你一起過去。開我的車。”
他去衣帽間穿了外套,拿上手機和車鑰匙,攬著寧稚一起出門。
所幸深夜路上不堵車,半小時就到了海淀。
李博川早已安排好接駁車在大門口等候。
是保姆開的門。
女人的哭聲從門內涌出來。
保姆惆悵道:“寧律師,您快進去看看吧,太太鬧著要自殺。”
寧稚快步進屋,走到主臥門口,正要敲門,里頭傳來女人的低吼聲:“我要跟著寶寶一起去!你別攔著我!我要跟著寶寶一起去!”
寧稚急得敲門。
李博川來開門,看到她,趕緊請她進去:“寧律師你來得正好,麻煩你好好跟我太太解釋解釋!”
寧稚點點頭,走了進去。
尤佳一身的粉色月子裝,站在窗邊,滿臉是淚,絕望地看著寧稚。
寧稚朝她走去:“尤女士,我今天去海淀分局找了姚警官,姚警官說,大概半個月左右,孩子的鑒定報告出來,就能判定責任,抓捕相關責任人員。”
她怕刺激尤佳,故意隱去“尸檢”兩個字。
尤佳哭道:“他們會坐牢嗎?”
“現在案件還在偵查中,相關的證據我這邊還看不到,所以我暫時沒辦法判斷涉案人員是否會坐牢。”
尤佳激動:“我的寶寶無辜慘死!他們竟然不用坐牢!天理何在啊!寶寶啊……我的寶寶……”
寧稚:“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朝著讓相關涉案人員坐牢的目標去打這個官司!李先生也跟我說過了,賠償可以不要,但一定要讓那些人坐牢!”
尤佳還是哭。
寧稚勸道:“您要保重身體,才有力量為寶寶討回公道!而且您和李先生還年輕,寶寶將來還會回到你們身邊。您一定要保重身體!”
尤佳這才抬起頭,淚眼模糊地望著她:“我剛才做了一個夢,夢見寶寶回來找我了……他回來了……”
寧稚握著她的雙手:“所以你要好好活著,寶寶回來才找得到你。”
……
安撫尤佳睡下,寧稚帶上主臥房門,回到客廳。
李博川和蕭讓在說話。
不知聊到什么有趣的話題,李博川竟然在笑。
見她走過來,蕭讓說:“原來李先生是莓莓相機的總裁,我們剛才在聊莓莓相機的上市可行性。”
莓莓相機是一款功能強大的美圖app,配置再普通的手機,用它都能拍出堪比數碼相機效果的照片,這兩年深受手機用戶的喜愛,長期占據相機app分類的榜首。
“哦。”寧稚走到他身邊坐下,“莓莓相機挺好用的。”
李博川感慨道:“說起上市,我先前一直認為莓莓相機還不夠格,今天聽你先生一說,才發現上市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蕭讓:“我們剛跟霍昀通了個電話,霍昀明天會去莓莓總部詳談。”
寧稚正要說尤佳的情況,蕭讓又對李博川說:“霍昀和我太太的律所也有合作項目,你看莓莓上市之后的法律顧問工作,是不是……”
話沒說完,李博川就懂了,立刻拿出手機:“你們稍等,我打個電話。”
他撥了一通電話出去,問那頭:“咱們公司的法律顧問服務,什么時候到期?”
“十二月是吧?”他看一眼寧稚和蕭讓,“通知他們明天下午過來解約,我這邊有其他律所要用。”
掛上電話,笑著看向寧稚:“寧律師,我們公司總部你知道吧?”
寧稚點點頭:“中關村那兒?”
“是的是的,你明天下午有時間的話,來一趟,跟之前的法律顧問交接,之后我們公司的法律工作,就交給你們律所了!”
寧稚錯愕:“這……”
李博川扭頭又和蕭讓聊上市的事兒去了。
寧稚打斷他們:“李先生,您太太現在情況不太好,您還是多花點時間陪她吧。剛才我陪她說了一會兒話,她情緒就穩定下來了,現在也睡著了。關鍵時期,您一定要多陪陪她,否則落下精神上的月子病,以后就麻煩了。”
李博川蹙著眉心說:“我一下班就回家陪她,上班時間我也沒辦法,公司一堆事情等著我,如果接下來打算上市,那就更忙了。”
“我認為家人比公司更重要,她現在很難,最需要的就是你的支持。別留下遺憾。”寧稚站起身,“那我們就先走了,案子有進展,我還會再過來。”
蕭讓起身跟李博川握了握手。
倆人坐接駁車離開李家,回到自己車上,寧稚嫌棄道:“這個李博川真無情,兒子沒了,老婆產后抑郁,他竟然還有心思考慮上市的事情?”
說著別了蕭讓一眼:“你們男的都這樣嗎?老婆孩子永遠沒有事業重要?”
蕭讓笑著啟動車子:“何止是男的,有些女性也是事業第一啊。為了工作,可以不生孩子,可以忽略家庭生活。”
寧稚聽出他的意思,反問:“你在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