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低下頭:“其實我知道的就這些,剛才已經都和你說了。”
寧稚冷靜問道:“關于第一次的事,邱月月原話是怎么說的,你還記得嗎?”
小雅想了想,說:“不太記得了,只記得她說自己的第一次沒了,我問是和男朋友嗎?她說被她姑丈拿走的。”
寧稚繼續問道:“邱月月有沒有提到是什么時間,被牛洪勇侵犯?”
“好像是初中吧。她說弄得她很疼,內褲還有血。”
“牛洪勇一共侵犯了她幾次?”
“不知道具體是幾次。月月說,只要她姑姑上夜班,她姑丈就要折騰她,也是因為這樣,不讓她住宿。”
寧稚握緊了拳頭。
如果不是現在在錄音取證,她想罵臟話。
“你剛才說——牛洪勇負債,讓邱月月當陪酒女,掙錢給他還債?”
“是的。”
“你知道邱月月在什么地方當陪酒女嗎?”
小雅搖了搖頭:“好像是那種私人的酒會,有別墅什么的,不知道具體在哪里。”
“邱月月除了陪酒,還有沒有做其他事情?比如出賣身體?”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這些了。”
“小雅謝謝你。”寧稚關掉錄音,站起身,“如果需要你出庭作證,你愿意幫忙嗎?”
小雅低下頭:“這你得問我媽媽。”
寧稚點點頭:“好。謝謝你。”
她離開小雅的房間,來到客廳。
女人在廚房洗洗刷刷。
寧稚站在廚房門口,敲了敲門:“大姐,能和您說幾句話嗎?”
女人停下手頭的活兒,雙手在圍裙上抹了抹,轉身說:“你說吧。”
“這個叫月月的孩子,不僅被她姑父侵犯了,現在還成為她姑父的幫手,誣告我丈夫。我見過這孩子,也鼓勵她承認錯誤,重新開始,她應該是被威脅了,不敢說出真話。如果小雅愿意出庭作證,我們就有辦法讓她說出真話。這不僅能洗脫我丈夫的嫌疑,也能救這個孩子。”
女人想都沒想,直接拒絕:“出庭作證,那他們就認得我家孩子,會來找我們報復的!萬一傷到我家孩子怎么辦?”
“大姐,不會的。這個案子是非公開審理,除了法官、檢察官和律師,沒有其他人在場。他們不會知道小雅出庭作證過。”
女人反應也很快,說道:“他們不知道,那個孩子會知道啊,是吧?她和我家孩子說過這事兒,她肯定知道是我家孩子泄露出去的。萬一她告訴她那個什么姑父,那壞人不就知道是我家孩子出庭作證的嗎?”
她說的是事實,寧稚無言以對。
她無力道:“我們現在推翻了大部分證據,就只剩下那孩子下身被侵犯的傷。案發當晚,那孩子從案發現場離開后,一直和她姑父待在一起,直到報案。她身上被強奸的痕跡,大概率是她姑父制造的,但我們沒有證據。如果小雅愿意出庭作證,至少能證明她姑父和她同處一室的幾個小時里,也有侵犯她的可能性。”
“反正我們家沒辦法。”女人無情道,“你們沒事的話,就請回吧!”
寧稚對她鞠了一躬:“打擾了。”
她轉身走出大門外,女人用力將鐵門關上。
拖著灌鉛一樣的雙腿下了樓,程儒言雙手抄兜站在車旁吸煙。
看見她下樓來,立刻將煙頭丟到地上,踩滅火星。
他朝寧稚迎過去:“怎么樣?”
“那家長不愿意讓他們家孩子出庭作證,擔心被打擊報復。”
程儒言笑了下:“你沒說動她?”
寧稚搖頭:“沒有。”
“上車吧。”程儒言繞到副駕那側,幫寧稚開了車門,“很晚了,先回去再說。”
寧稚上了車,系安全帶。
程儒言啟動車子。
突然有點拍車窗。
是小雅。
寧稚趕緊把車窗降下:“小雅,怎么了?”
“律師姐姐,我想起來一個事情。”
寧稚趕緊解開安全帶下車,打開錄音筆。
程儒言也跟著下車去。
小雅說:“今年夏天的時候,月月有一陣沒上學,是因為她懷孕了!她姑丈帶她去醫院做了人流!”
寧稚急道:“幾月你記得嗎?”
“好像是六月份,當時快放假了。她一直請假到放假都沒回學校。”
“在什么醫院做的人流你知道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寧稚點點頭:“小雅謝謝你!”
小雅對她揮手:“再見!”
寧稚和程儒言重新回到車上。
程儒言嘲諷地笑了下:“六月份做的人流,那就是五月份的假期玩野了,搞出人命了。這個牛洪勇的日子真是快活啊。左手有老婆掙錢養家,右手有年輕的侄女滿足獸欲。”
寧稚聽著不舒服:“你這么說,就有點惡心了。”
程儒言啟動車子:“難道不是么?”
車子往朝陽方向走。
程儒言說:“邱月月是未成年,去公立醫院做人流,醫院會報警或者喊家長。我猜大概率是在私立醫院做的人流。”
寧稚接下去說:“有可能是距離他們住的地方最近的私立醫院。”
“明天讓張旭沿著這條線查查,看能不能拿到牛洪勇簽字的手術同意書。”
“好。”
深夜的工業區車流不多,車子一路順暢抵達朝陽區。
程儒言把車子開進公寓地庫,停在電梯間門口。
“那我先回去了,你回去開車慢點。”寧稚準備下車,卻發現車門打不開。
她用力扳動幾下,還是打不開。
意識到是程儒言反鎖了車門,她急道:“把車門打開!”
程儒言雙手扳過她的身子,強迫她面對自己。
她掙扎,不斷后退,后背抵到車門上:“你干什么?”
程儒言傾身向前,目光深深地看著她:“跟蕭讓離婚,跟我。”
寧稚推他,罵道:“你有病是不是?”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沒開玩笑。我掙錢的能力不輸蕭讓,我也只比他大一歲,你能跟他,為什么就不能跟我?”
寧稚用力甩開他的手:“你放開我!把車門打開!不然我報警了!”
他不放,身子越靠越過來。
寧稚退無可退,單手在包里摸著手機。
車載音響突然響起手機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