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旭掛上電話,立刻到警局大門口等寧稚。
遠遠看到熟悉的黑色邁巴赫開過來,他趕緊迎過去。
寧稚下車,把車鑰匙丟給他:“找個地方停車,我先進去。”
他接過車鑰匙,把車停好返回警局,寧稚正和警察理論。
“我是他老婆,同時我也是一位律師!我有權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事!現在是配合調查還是拘留!”
“案件還在偵查階段,家屬暫時不方便見他。”
“我先不見他,但至少得讓我知道他犯的什么事兒吧?”
警察強調道:“案件還在偵查階段。”
張旭走了過去,小聲對寧稚說:“你先回去吧,一有消息我馬上通知你。要不你在這兒也是干等。”
寧稚急道:“不知道蕭讓犯的什么事,我不回去!”
這時,趙學峰走進警局大廳。
寧稚別過臉去,不看他。
趙學峰問張旭:“警方說了什么名頭沒有?”
張旭搖搖頭:“沒有。”
趙學峰指揮道:“找程儒言過來!全北京城的刑辯律師,就他勝訴率最高,找他來準沒錯!”
寧稚明知蕭讓和程儒言已經交惡,程儒言不會真心幫忙,冷冷說道:“不必找程儒言!我也是邢辯律師,我自己來!”
趙學峰急道:“哎呀!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逞強!”
寧稚恨恨看著他:“蕭讓和程儒言的關系,能不能找程儒言,我比你清楚!”
“你!”
趙學峰氣得看向張旭:“張旭,你跟了蕭讓十來年了吧?能不能找程儒言,你說!”
張旭為難道:“我認為先找無妨,如果蕭律不讓程律辦這個案子,再換律師就是了。”
趙學峰走到一旁給程儒言打電話。
寧稚要阻止,被張旭拉著。
張旭勸道:“都什么時候了,什么辦法都要試一試!”
“蕭讓和程儒言有矛盾!婚禮都沒邀請他!”
“程律不會因為私人恩怨而拒絕案子的。”
“他會!”寧稚吼道,“我在他手下干過,他什么樣的人,我比你清楚!”
見趙學峰掛了電話,張旭才放開寧稚。
趙學峰:“程儒言說他馬上過來,大家稍安勿躁。”
寧稚氣得再回大廳找警察。
“我們才剛抓到嫌疑人,口供都還沒做好,就讓他見家屬,這不是胡鬧么?虧你自己還是律師,律師什么時候能見嫌疑人,什么時候能閱卷,你不清楚?”
寧稚被罵了一頓,無功而返。
程儒言已經到了,看見她風衣下擺下露出的紅裙裙擺,還有臉上的新娘妝發,神色復雜。
他走到一旁,和張旭、趙學峰說話。
寧稚走到邊上枯坐著,臉上毫無血色。
過了片刻,程儒言朝大廳走去。
張旭朝寧稚走來,說:“程律認識這里刑偵大隊的隊長,他要去打聽現在什么情況。”
寧稚白著臉點了點頭:“好。”
趙學峰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嘆氣道:“好好的怎么攤上刑事案件了……哎!還是在結婚這一天!真是晦氣!”
張旭說:“做律師容易得罪人,特別是蕭律今年業績那么好。他上次惹上刑事案件,就因為打輸了官司,被當事人起訴。”
寧稚問:“他之前一直在應酬,說要簽老劉的客戶,都簽下了嗎?”
張旭說:“整個團隊簽下老劉八成的客戶,其中大部分都是蕭律簽下來的。”
寧稚點點頭:“不枉費他連續應酬了一兩個月,身子都要喝壞了。”
趙學峰問:“八成?那還有兩成哪兒去了?”
張旭說:“被老劉手下的律師林森簽走了。”
趙學峰:“蕭讓簽了八成,這個姓林的簽了兩成,恐怕要恨死蕭讓了吧?”
張旭:“他倒是沒表現出來。心里怎么想的,咱也不清楚。”
寧稚靜靜聽著。
過了一會兒,程儒言從里頭出來。
寧稚和張旭立刻迎過去,問:“怎么說?”
程儒言臉色不自然地看一眼寧稚:“說還在調查。”
趙學峰見狀,對寧稚說:“你這兩天辦婚禮也累了,回去好好睡一覺。這里有我們守著,有啥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你。”
“我要在這里等蕭讓出來。”
趙學峰嘆氣,招呼程儒言和蕭讓去外頭抽煙。
三個人站在院子里。
程儒言轉身看一眼寧稚,小聲對張旭和趙學峰說:“問出來了。剛才寧稚在,我沒敢說。”
張旭忙問:“怎么說?”
程儒言說:“說是有未成年人報案,說蕭讓在車上性侵她。”
張旭大駭,手里的煙一抖:“你說什么?性侵未成年人?”
“是的。”程儒言狠狠吸一口煙,“現在警方找到了涉事路段的監控畫面。”
張旭驚得煙也顧不上抽了,喃喃道:“不會的!蕭律不會做這種事的!”
程儒言:“我一開始也不信,但警察沒掌握證據,不會貿然抓人的。現在開始想想,該怎么辦吧。”
一直沒說話的趙學峰冷靜道:“動機呢?蕭讓這么干,得有動機吧?”
張旭:“對啊!蕭律不是這種人!”
程儒言抖了抖煙灰,說道:“先讓警察調查去吧。完了咱們一起閱卷再說。”
他拍了拍手,轉身望著寧稚:“這事兒還是別讓寧稚知道了吧。剛結婚,就遭了這種事兒,擱誰都受不了。”
張旭:“我知道。”
趙學峰把煙頭摁滅在墻上,拿出手機:“我讓蕭家人過來接她,勸勸她先回去。她老在這邊,早晚要知道。”
他走到一旁去打電話。
程儒言跟張旭打了個招呼:“可以讓律師會見的時候跟我說。我先回去了。”
“好。”張旭送他,“今天麻煩您了。”
“小事。”
……
寧稚被晏蓉和蕭暉接回蕭家老宅。
秋風颼颼地刮著,將暗未暗的天色混沌一片。
寧稚情緒更加低落了。
她坐在西廂房的臥房里,看著梳妝鏡里的自己,很無助。
“小寧,”晏蓉推門進小客廳,站在臥房門外喊道,“晚餐做好了,快點出來吃飯。爺爺奶奶都等你呢。”
寧稚回神:“誒!好!”
她起身開門。
晏蓉一眼瞧見她通紅的眼睛,低聲安慰道:“咱們都要相信讓兒沒做過。沒事的。他很快就會出來的。”
寧稚點點頭:“媽,我知道了。”
她合上臥房的門,隨晏蓉來到正房邊上的餐廳。
餐廳的燈光黃橙橙的,蕭讓的爺爺奶奶、蕭暉圍坐在圓形餐桌旁,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意。
寧稚心中一暖,對大家笑了下。
她在晏蓉身邊坐下。
劉嫂端了粥上來,在每人手邊都放上一碗,卻又多給寧稚放了一碗人參雞。
奶奶說:“你們中午在酒店吃了大魚大肉的,晚上吃點清粥小菜助消化。”
晏蓉說:“小寧中午沒怎么吃,我讓廚房燉了一只雞給她吃。”
大家就知道她是因為蕭讓的事情愁的。
爺爺安慰她:“讓兒的案子,我知道,我關注著。他會沒事的,不擔心。”
誰說蕭讓沒事,都不及曾經身為檢長的蕭老爺子說他沒事來得有力量。
寧稚聽言,心安不少。